昆仑雪谷,寒风如刀。
那块刻着【龙府驻昆仑办事处】的黑色石碑,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扎在冻土里。石碑旁,三名被打断了腿的西方神卫,正被胖子用一种特制的“重力锁”挂在半空,像是三只风干的腊鸡,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老师,这门有点邪门。”
林微站在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前,手中的法杖顶端闪烁着计算的光芒。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微皱:“门上的符文不是锁,是‘活’的。它们在不断游走,形成了一个动态的能量黑洞。任何灵力一旦靠近,都会被直接吞噬。”
陈大龙嘴里叼着半截雪茄,凑近看了看。
青铜大门高耸入云,门面上并没有常见的兽首门环,而是密密麻麻刻满了类似血管一样的凹槽。这些凹槽干涸已久,呈现出一种暗红的铁锈色。
“这哪是什么黑洞。”陈大龙伸出手指,在那粗糙的青铜表面抹了一把,搓下来一层红色的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这是一张嘴。”
“嘴?”胖子扛着工兵铲凑过来,一脸好奇,“这门还吃人?”
“它不吃人,它喝血。”陈大龙弹掉指尖的粉末,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穿一切的淡然,“这是上古‘血祭锁’。当年老赵……也就是始皇帝,为了封住这里的地脉,不让灵气外泄,特意设下的。想开门,要么用钥匙,要么……”
陈大龙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三个挂在石碑上的西方神卫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肉。
“要么,就得给它喂点‘高热量’的东西,把它给撑开。”
三个神卫被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那个断腿的队长强忍着恐惧,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想干什么?我们是赫尔墨斯的使者!我们的血统高贵……”
“高贵?”陈大龙乐了。
他走过去,一把扯住那个队长的头发,把他那张惊恐的脸拽到面前。
“我这人最不挑食,但也最讲究废物利用。”陈大龙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这门轴几千年没动过了,有点生锈。正好,你们那点所谓的‘神血’虽然杂质多了点,但胜在量大,拿来当个润滑油,应该凑合。”
“不!你不能这样!这是亵渎!”队长拼命挣扎,但在陈大龙的手里,他就像只无力的小鸡仔。
“胖子!”陈大龙喊了一声。
“在!”
“把这三个家伙给我扔到门缝那儿去。”陈大龙指了指大门底部那条微微张开的细缝,“别直接杀了,那样血流得太快,浪费。给他们身上开几个口子,慢慢放。”
“好嘞!放血这活儿我熟!”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提着三个神卫就往门边走。
“啊啊啊——救命!阿瑞斯殿下救我!”
惨叫声在雪谷中回荡。
胖子动作麻利,手中的工兵铲轻轻一划,精准地在三个神卫的手腕和脚腕上切开了动脉。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并没有落地,而是被那扇青铜大门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吸了进去。
“滋滋滋——”
血液顺着门上的凹槽迅速蔓延,原本干涸的“血管”瞬间亮起了妖异的红光。
“嗡——!”
沉闷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整座雪谷都在剧烈震颤。那扇尘封了万年的大门,在吸收了西方神血之后,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洋鬼子的血还挺好使。”楚狂抱着那把灰白长刀站在一旁,看着那越来越亮的符文,冷冷地点评了一句,“虽然腥味重了点,但火气挺大。”
“那是,毕竟是吃牛肉长大的。”红毛摇着芭蕉扇,一脸坏笑,“老师,这门要开了,咱们是不是得准备个麻袋?”
“麻袋?”陈大龙看着那缓缓裂开的一道缝隙,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幽光,“麻袋装不下。”
“轰隆隆——”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青铜大门终于向两侧滑开。
没有想象中的金光万丈,也没有腐朽的霉味。
一股极其清新、甚至带着一丝甜味的空气,从门后扑面而来。那味道,就像是雨后的森林,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仅仅是吸上一口,就让人觉得浑身毛孔都在欢呼。
“这是……”林微手中的检测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老师!里面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一百倍!而且这种灵气结构非常稳定,不是气体,是……是液态雾化!”
门后,是一片朦胧的世界。
白色的雾气在地面流淌,没过膝盖。而在那雾气之中,隐约可见一片郁郁葱葱的……田野?
没错,是田野。
不是堆积如山的法宝,也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
这昆仑地宫的核心,竟然是一片只有百亩大小、种满了各种奇异植物的黑土地。
而在田野的中央,有一口枯井。井口上方,悬浮着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看起来灰扑扑的种子。
它在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带动着整个空间的灵气潮汐。
“那是……”胖子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那是‘地根’。”陈大龙扔掉手里的雪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热。
他一步跨入大门,脚下的皮鞋踩在松软的黑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世上所有的灵脉、所有的洞天福地,说白了都是树杈子。”陈大龙指着那颗悬浮的种子,“而这东西,才是根。”
“只要种下它,哪怕是沙漠也能变成仙境。”
陈大龙转过头,看着身后那群已经看傻了的学生。
“小的们,咱们这次不仅是来进货的。”
“咱们是来——挖祖坟的。”
“胖子!把那三个放干了血的家伙扔出去,挂回石碑上!”陈大龙大手一挥,“别让他们脏了这块宝地。”
“楚狂!守住门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红毛!唐一燕!跟我进去!”
“咱们把这层地皮,连同那颗种子,全都给我——铲回去!”
“是——!!”
二十四道身影如同饿狼扑食,瞬间冲进了这片神秘的药园。
而在雪谷之外,数千公里外的云层之上。
正骑着战马狂奔的战神阿瑞斯,突然感觉心口一阵剧痛。他那张英俊的脸庞瞬间扭曲,手中的长矛猛地刺向虚空。
“我的神卫……死了?”
阿瑞斯怒吼,双眼喷火。
“他们竟然敢用神的血去祭祀那肮脏的土地?”
“全军加速!”
“我要把那个叫陈大龙的碎尸万段!!”
然而,此时的陈大龙,正蹲在那口枯井旁,拿着一把铲子,小心翼翼地刨着那颗种子的土。
“阿嚏!”
陈大龙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谁在骂我?”
他摇了摇头,也没在意,继续挥舞着铲子。
“管他是谁。”
“先把好东西装进兜里,才是硬道理。”
“这颗种子要是带回龙神岛,种在老赵修的那个花园里……”
陈大龙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
“那以后咱们吃的米,怕是能把人大牙都给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