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岛的矿坑深处,空气不再流动。
这里充斥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互相切割。
“当——!当——!当——!”
沉闷的撞击声,很有节奏地从矿坑底部传来。
胖子光着膀子,那一身暗金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汗水刚流出来,就被周围燥热的金气蒸发,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
他手里没有工具。
他把自己那双融合了息壤的大手,当成了铲子,死死扣住岩壁上一块凸起的黑色矿石。
那不是普通的石头,那是“万年玄铁精”。
密度大得惊人,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有百斤重。此刻胖子抱着的这一块,足有磨盘大小,重量堪比一艘驱逐舰。
“起——!给胖爷——出来!”
胖子脖子上青筋暴起,脚下的岩石地面被他踩出了深深的裂纹。
“咔吧。”
一声脆响。
那块顽固的玄铁精终于松动了,被胖子硬生生从矿脉里拔了出来。
巨大的惯性让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块黑漆漆的铁疙瘩,咧嘴傻笑。
“老师!这玩意儿真沉!比那头老龟的壳还硬!”
陈大龙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金矿石上,手里拿着一瓶从黄金楼船上顺来的陈年佳酿,仰头灌了一口。
“沉就对了。”
陈大龙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眼神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你是肉盾,是团队的墙。你要是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跑,那还叫什么不动如山?”
陈大龙站起身,走到胖子面前,用脚尖踢了踢那块玄铁精。
“这点分量还不够。”
“不够?”胖子愣了一下,抱着玄铁的手抖了抖,“老师,这一块砸下去能把坦克压成饼了,还不够?”
“我要的不是你能砸人。”
陈大龙把酒瓶随手扔给旁边的楚狂,然后从兜里掏出了那枚“兵主令”。
黑色的铁牌在他指尖翻转,散发着一股统御万兵的霸道气息。
“我要的是,这世上没人能砸得动你。”
陈大龙猛地一挥手。
“楚狂!”
“在!”
正在旁边拿着一块太乙精金磨牙的楚狂,立马站直了身体。
“用你的兵主令,把这矿坑里所有的玄铁精,都给我抽出来!”
陈大龙指了指胖子。
“我要给他打一副‘龟壳’。”
“一副连核弹都炸不穿的——绝对防御!”
“是!”
楚狂眼中银光暴涨。
他猛地激活了掌心的兵主令刺青。
“嗡——!”
整个矿坑剧烈震颤。
岩壁深处,无数黑色的光点开始闪烁。那些深埋地底、亿万年未见天日的玄铁精,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纷纷破土而出。
“嗖嗖嗖——”
成千上万块黑色的矿石,像是一群归巢的黑鸦,呼啸着汇聚在胖子头顶。
遮天蔽日,黑压压的一片。
那股沉重的压迫感,让胖子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了半米。
“老……老师……这也太多了吧?”胖子咽了口唾沫,感觉头皮发麻,“这不得把我活埋了?”
“埋不了。”
陈大龙双眼微眯,瞳孔深处紫金色的龙影一闪而逝。
“红毛!点火!”
“唐一燕!淬冷!”
“好嘞!”
红毛兴奋地挥动芭蕉扇,黑白交织的阴阳雷火瞬间包裹了那团悬浮的玄铁矿石。
高温熔炼,杂质剔除。
黑色的矿石开始融化,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粘稠的黑色铁水,在空中缓缓蠕动。
“唐一燕!”
“去。”
唐一燕身形如鬼魅,手中的寒冰匕首划过虚空。
一股极致的寒气喷涌而出,撞击在滚烫的铁水上。
“滋啦——!”
热胀冷缩,反复锻打。
这就是陈大龙的炼器之道——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胖子,站进去。”
陈大龙指了指那团还在沸腾的黑色铁水。
“啊?”胖子傻眼了,“老……老师,那是铁水啊!两千多度啊!”
“你皮糙肉厚,怕什么烫?”
陈大龙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抬起一脚,直接踹在胖子屁股上。
“走你!”
“啊——!”
胖子惨叫着飞了出去,一头扎进了那团悬浮的黑色铁水里。
“滋滋滋——”
并没有预想中的皮开肉绽。
胖子那一身融合了息壤的暗金色皮肤,在接触到铁水的瞬间,竟然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息壤属土,玄铁属金。
土生金。
那团黑色的铁水并没有烧伤他,而是像是一层流动的铠甲,顺着他的毛孔,疯狂地往他身体里钻。
“吼——!”
胖子发出一声痛苦却又极其亢奋的咆哮。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被镀上了一层铁,每一块肌肉都变成了钢缆。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在这一刻,真的变成了一座铁山。
十分钟后。
空中的铁水消失了。
胖子重新落回地面。
“轰!”
整个金银岛都晃了三晃。
此时的胖子,体型并没有变大,反而更加精壮。
但他身上多了一套黑色的铠甲。
这铠甲不是穿在身上的,而是直接从他皮肤里“长”出来的。
黑沉沉的甲片紧贴着肌肉线条,上面布满了天然的云雷纹,关节处长着狰狞的倒刺。
尤其是他的后背。
原本光溜溜的脊背上,此时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古朴的龟甲图案。
那是“霸下”的图腾。
“呼……”
胖子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喷在地上,直接把坚硬的岩石地面打出了一个蜂窝状的深坑。
他抬起手,互相撞击了一下拳头。
“当!”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
声波化作实质般的涟漪,将周围残留的金雾瞬间震散。
“爽!”
胖子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老师,我现在感觉……就算是刚才那个二郎神再来,我让他打三拳,都不带退一步的!”
“三拳?”
陈大龙走过去,伸手在胖子胸口的黑甲上敲了敲。
声音沉闷,没有任何回响。
这意味着所有的力量都被这层铠甲吸收、分散了。
“出息。”
陈大龙白了他一眼,重新点了一根烟。
“这套铠甲叫‘玄武镇海甲’。”
“以后打架,你就给我顶在最前面。”
“要是让人破了防,你就别说是我的学生,丢不起那人。”
“嘿嘿,放心吧老师!”胖子拍着胸脯,发出哐哐的打铁声,“谁想动我身后的兄弟,先问问胖爷这一身铁疙瘩答不答应!”
陈大龙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其他人。
楚狂的手臂上多了一层流动的液态金属,那是太乙精金;
唐一燕的匕首变成了深蓝色,那是寒铁与剧毒的结合;
红毛的芭蕉扇边缘镶嵌了一圈赤红色的火铜,扇风的时候自带火星特效。
这群狼崽子,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獠牙。
“行了,别臭美了。”
陈大龙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从赵总那里顺来的劳力士——虽然表盘已经碎了,但还能走字。
“时间差不多了。”
“咱们在这儿耽误了半天,外面那帮神仙估计已经等急了。”
陈大龙转身,向着洞口走去。
他的背影在金色的雾气中显得有些萧索,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狂傲。
“小的们。”
“不管是西方的宙斯,还是天上的月亮。”
“既然咱们手里有了家伙。”
“那就出去。”
“给这帮高高在上的东西。”
“松松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