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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府的正厅内,灯火通明。
那只装满两千万现金的黑色手提箱被随意地踢翻在地,红彤彤的钞票像砖头一样堆在八仙桌上,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散发着一股令人迷醉又疯狂的油墨味。
四班的二十四个学生围坐在桌边,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吞咽口水的“咕咚”声。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对于这些在武校里被视为“**”、在家族里不受待见的边缘子弟来说,这笔钱不仅仅是财富,更是尊严,是他们拿命换回来的入场券。
“都愣着干什么?”陈大龙手里抓着一只刚烤好的羊腿,吃得满嘴流油,“怕钱烫手?”
楚狂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野兽般的光芒。
他伸手抓起一捆钞票,用力地嗅了嗅,然后猛地砸在桌子上。
“不怕!”楚狂的声音沙哑,透着股狠劲,“这钱上全是血腥味,但我闻着香!”
“香就对了。”陈大龙随手将啃了一半的羊腿扔进盘子里,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在这个岛上,干净的钱不经花,带血的钱才踏实。”
他站起身,走到那堆钞票前,像分猪肉一样,将钱一捆捆地扔给在座的学生。
“红毛,五十万,拿去给你妈治病。”
“胖子,五十万,把你家那漏雨的房子修了。”
“唐一燕,一百万,去黑市买把好点的兵器,你那根发簪虽然顺手,但遇到硬茬子容易断。”
……
钱如雨下。
每一个拿到钱的学生,手都在抖,眼圈都在红。
他们看着陈大龙,眼神里的敬畏和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这不仅仅是老师,这是带他们杀出一条血路的头狼。
分完钱,陈大龙点了一根烟,靠在太师椅上,目光扫过这群已经脱胎换骨的少年。
“钱拿了,肉吃了,接下来该谈谈正事了。”
陈大龙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骤冷:“明天打一中,赵德发那个老东西肯定会动歪脑筋。如果我没猜错,他们会改规则。”
“改规则?”楚狂皱眉,“他们还能怎么改?无限制格斗已经是底线了。”
“底线?”陈大龙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在想赢的人眼里,底线就是用来踩的。三中输得那么惨,一中那帮人肯定怕了你们的阴招。所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恶鬼:“他们会把比赛变成‘兵器战’,甚至……生死局。”
“兵器战?”唐一燕摸了摸腰间的新**,“那就跟他们拼兵器!”
“拼?”陈大龙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轻蔑,“赵天霸手里那把刀,是古家兵器谱上排得上号的‘断水流’,削铁如泥。你们拿什么拼?拿头拼?”
全场沉默。
装备的差距,有时候比实力的差距更让人绝望。
“所以,明天我不要求你们赢。”陈大龙站起身,走到楚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只要你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水搅浑。”陈大龙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轻轻放在桌上,“既然他们想玩兵器,那我们就给他们加点料。”
“这是什么?”楚狂拿起瓷瓶,晃了晃。
“化尸粉的低配版,我叫它‘烂肉散’。”陈大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沾在兵器上,只要划破一点皮,伤口就会溃烂流脓,三天内好不了。虽然死不了人,但那种疼……”
他指了指自己的骨头:“能让人恨不得把自己的肉剐下来。”
嘶——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毒了。
但这帮学生眼里的恐惧只停留了一秒,随即就被更疯狂的兴奋所取代。
“老师,这玩意儿……管够吗?”红毛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
“管够。”陈大龙转身走向内堂,声音飘了回来,“今晚都给我睡个好觉。明天,咱们去掀了赵德发的棺材板。”
……
次日,龙神竞技场。
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甚至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看台上座无虚席,除了各大武校的学生,还多了不少穿着黑色西装、神色冷峻的成年人。
那是龙神岛各方势力的探子,甚至还有古家军的观察员。
昨天的比赛已经传遍了全岛,所有人都想看看,那个带着一群“疯狗”杀进决赛的陈大龙,今天还能不能创造奇迹。
擂台中央,赵德发拿着话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他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经过组委会连夜商讨,为了更好地展示我龙神岛学子的实战能力,今天的决赛规则将进行调整。”
赵德发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全场:“决赛将采用‘车轮战’模式。双方各派一人上场,胜者留,败者退,直到一方无人可战为止。同时……”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挑衅地看向五中的休息区:“允许使用任何冷兵器,且……签生死状,生死勿论!”
“轰——!”
全场哗然。
生死状!
这是要把比赛变成屠宰场啊!
“赵德发疯了吧?这是学生比赛,不是地下黑拳!”
“嘘,你懂什么?这是要把五中往死里整啊!赵天霸那把刀可是见过血的!”
议论声中,一中的队伍走了出来。
赵天霸走在最前面,一身白衣胜雪,手里提着一把连鞘长刀,神色傲然。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都各自拿着兵器,长枪、短棍、双刀……装备精良,寒光闪闪。
反观五中这边。
楚狂等人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运动服,手里拿的家伙更是五花八门。
有生锈的铁管,有截断的桌腿,还有人拎着把菜刀。
简直就是正规军和丐帮的对决。
“陈大龙,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赵德发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大龙,“只要你当众跪下磕三个响头,承认你们五中是**,我可以考虑让天霸留他们一条狗命。”
陈大龙坐在椅子上,正在给红毛的菜刀上涂抹那种黑色的药膏。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像看**一样看着赵德发。
“赵司长,昨晚输的一千万,还没让你长记性?”
陈大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渣,从李天霖手里接过那个熟悉的手提箱。
“啪!”
箱子打开,里面不再是现金。
而是一叠厚厚的文件,和一块沉甸甸的金色令牌。
“这是极乐坊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转让书,还有……”陈大龙举起那块令牌,那是极乐坊的掌柜令,“这家场子的控制权。”
全场死寂。
连赵天霸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都变了颜色。
极乐坊!
那是古意三爷的钱袋子,日进斗金的销金窟!
这疯子,居然把极乐坊押上了?
“我拿这个,赌你们一中的命。”陈大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赵德发,你敢接吗?”
赵德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贪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要是赢了,不仅能除掉陈大龙,还能把极乐坊收入囊中,这可是泼天的功劳!
“接!为什么不接!”赵德发嘶吼道,“天霸,给我杀!一个不留!”
“如你所愿。”赵天霸拔刀出鞘,雪亮的刀光刺痛了众人的眼睛。
“第一场,一中赵天霸,对战五中……”裁判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来。”
楚狂提着一根从工地捡来的螺纹钢,慢吞吞地走上擂台。
那根钢筋上,涂满了黑色的“烂肉散”,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五中,楚狂。”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