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在归墟之上盘旋。
九根擎天巨柱,依照九宫八卦之位,死死钉在黑色的海面上。
每一根柱子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光晕,彼此交织,形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牢笼的中心,是被挂在水晶柱上、鲜血淋漓的二郎神。
“呼……”
一声沉重的喘息,打破了死寂。
那个顶天立地的岩石巨人,身形开始急剧缩小。
暗金色的岩石皮肤像退潮般褪去,露出了里面那个浑身冒着热气、皮肤赤红的胖子。
胖子一屁股坐在海面上——准确地说,是坐在由息壤凝聚而成的浮岛上。
“饿……”
胖子捂着肚子,那张刚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委屈。
“老师,这变身太费油了。刚才那一巴掌,把我存了半个月的早饭都打没了。”
“出息。”
陈大龙从空中落下,一脚踢在胖子的屁股上。
“一边歇着去。”
陈大龙随手扔过去几颗从九婴尸体上挖出来的内丹。
“先垫垫肚子。正餐还没上桌呢。”
胖子眼睛一亮,接住内丹,像吃糖豆一样扔进嘴里,“嘎嘣”嚼碎。
陈大龙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那根水晶柱。
他抬头,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神明。
二郎神那只独眼已经半睁半闭,金色的神血顺着脚尖滴落,在下方的海水中晕染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海面下,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在窥视,却摄于九柱的威压,不敢靠近。
“还能说话吗?”
陈大龙用刀背拍了拍二郎神的大腿。
“凡人……”
二郎神的声音虚弱,却依旧透着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你闯祸了。”
“你用九钉锁住了地脉,也锁住了这片海。但你锁不住天。”
二郎神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轮惨白的残月。
“天门……要开了。”
“我知道。”
陈大龙点了一根烟,这次终于没被风吹灭。
烟头明灭,映照出他眼底那抹疯狂的期待。
“我不光知道它要开,我还要帮它一把。”
陈大龙猛地转身,对着那艘悬停在远处的红色飞艇挥了挥手。
“林微!”
“在!老师!”
“把这九根柱子的能量,给我串联起来!”
陈大龙指了指头顶的虚空。
“把所有的功率,都给我汇聚到这根水晶柱上!”
“既然他们不开门,那咱们就用这根针,去扎那个门铃!”
“是——!”
飞艇之上,林微十指如飞。
“九星连珠阵列,启动!”
“能量引导……目标:水晶宫柱!”
“嗡——!!”
九根巨柱同时震颤。
青铜的怨气、黄金的皇权、赤火、庚金、息壤、黑水、罡风、雷霆。
八种恐怖的能量,顺着海底的阵纹,疯狂涌入中央的水晶柱。
“啊啊啊——!!”
作为导体的二郎神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成了能量的交汇点,金色的神血被瞬间蒸发,化作最精纯的燃料。
“轰——!”
一道直径超过千米的九彩光柱,以二郎神为起点,逆流而上,直冲苍穹。
这道光,撕裂了夜幕,洞穿了大气层。
它像是一条挑衅的长矛,狠狠地刺向了那轮残月。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仿佛有人在天穹之上,敲响了一面破鼓。
紧接着。
那轮残月,裂开了。
不是真的裂开,而是月亮表面的伪装被撕碎了。
一座宏伟、阴森、通体由白骨与寒冰铸就的巨大宫殿,在月影中显露真容。
宫殿的大门紧闭,门上刻着两个古老的篆字——【广寒】。
而那道九彩光柱,正死死地顶在大门之上。
“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封闭了数千年的天门,终于被这股来自人间烟火的蛮力,硬生生地顶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很小,只有一人宽。
但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瞬间顺着缝隙倾泻而下。
那是比地球上任何洞天福地都要精纯百倍的“仙气”。
然而。
这仙气里,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
就像是……一棺材放了几千年的尸体,突然被掀开了盖子。
“来了。”
陈大龙眯起眼睛,扔掉手里的烟头。
他握紧了长刀,浑身肌肉紧绷如弓。
“小的们!准备接客!”
“第一道菜,上桌了!”
话音未落。
那道缝隙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长满白毛、指甲漆黑如钩的巨手。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头颅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那不是人。
那是一只兔子。
一只站立起来足有百米高、浑身肌肉虬结、双眼血红如灯笼的畸形巨兔。
它的嘴里,还嚼着半截没吃完的……大腿。
那大腿上穿着的,是天兵的铠甲。
“吼——!”
巨兔发出一声咆哮,声音里满是饥饿与贪婪。
它闻到了。
闻到了二郎神那被蒸发的神血味道。
那是它几千年来,梦寐以求的美味。
“咚!”
巨兔从天门一跃而下。
它无视了那九彩光柱的冲击,顺着光柱的外壁,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白色恶魔,笔直地扑向水晶柱上的二郎神。
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残影。
“这就是月宫的兔子?”
飞艇上,楚狂看着那个满嘴獠牙的怪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看着有点塞牙啊。”
“塞牙?”
陈大龙站在水晶柱下,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
他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这哪里是塞牙。”
陈大龙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冲天而起。
他没有躲避,而是迎着那只巨兔冲了上去。
“这是一只……肥得流油的下酒菜!”
“红毛!起锅!”
“唐一燕!放血!”
“胖子!给老子按住它!”
“是——!!”
二十四道身影,伴随着陈大龙的怒吼,同时杀出。
“想吃我的饵?”
陈大龙在空中与巨兔撞了个正着。
他手中的黑刀,在这一刻亮起了一抹极致的紫金光芒。
“先问问老子的刀,答不答应!”
“斩——!”
一刀挥出。
夜空被劈成了两半。
那只还没来得及落地的“玉兔”,在半空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只巨大的长耳朵,伴随着漫天腥臭的兔血,旋转着飞了出去。
“咚!”
耳朵砸在海面上,掀起百米巨浪。
“第一口肉。”
陈大龙踩在巨兔的脑门上,刀尖刺入它的头骨,强行压着它坠向海面。
“老子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