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的轰鸣声把金三角的夜空撕得粉碎。
那座死寂了千年的火山,此刻像是一口被架在火上烤的铁锅。
数百门重炮的齐射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火光在山体表面炸开,岩石崩碎,树木成灰。
原本郁郁葱葱的伪装层被一层层剥离,露出了下面狰狞的黑色金属外壳。
这里没有战术,没有试探。
只有最简单粗暴的火力覆盖。
那些被强行集结起来的一百零八路“诸侯”,此刻一个个红着眼,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弹药都在今晚打光。
他们不敢停。
因为陈大龙就坐在后面的装甲车顶上喝茶。
谁的炮管要是凉了,谁的心脏里的虫子就该热了。
“够劲!真他**够劲!”
一个满脸横肉的军阀亲自操纵着一门高射炮,对着山腰处的一座暗堡疯狂倾泻弹药。
平日里他们互相算计,为了几条枪能打破头,现在却为了同一个目标,把家底都掏空了。
这种不用心疼钱、只管炸的**,竟然让他们生出了一种诡异的团结。
“老师,那层乌龟壳露出来了。”
楚狂站在装甲车旁,手里提着斩马刀,任由爆炸的气浪吹乱他的短发。
他指着半山腰处,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岩石被炸塌,露出了一扇高达三十米的银灰色合金巨门。
门上印着那只血红色的独眼标志。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只眼睛仿佛在流血。
“挺结实。”
陈大龙放下茶杯,看了一眼那扇即使在重炮轰击下依然纹丝不动的巨门。
“深渊之眼这帮地老鼠,别的本事没有,打洞修坟的技术倒是一流。这门板用的应该是航天级的钛合金,普通的炮弹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那怎么办?让兄弟们上去硬凿?”胖子扛着盾牌,有些跃跃欲试。
“硬凿太慢。”
陈大龙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的林微。
“林微,那三百个毒气罐的位置锁定了么?”
“锁定了。”
林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的三维地图中,三百个红点正分布在基地的各个角落,呈现出一种特殊的排列方式。
“他们把毒气罐连在了地脉节点上。一旦强行爆破大门,震动会触发连锁反应,毒气会顺着地下的通风管道,在三分钟内覆盖方圆五十公里。”
林微抬起头,眼神冰冷。
“这是个死局。要么我们在外面看着他们自毁,要么冲进去同归于尽。”
“死局?”
陈大龙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紫檀木盒,轻轻摩挲着。
“这世上没有死局,只有不够硬的刀。”
“他们不是想玩毒气吗?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以毒攻毒。”
陈大龙打开盒子。
血龙蛊探出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楚狂。”
“在!”
“带着血龙蛊,去那个通风口。”
陈大龙指了指山顶冒着黑烟的火山口。
那是这座地下基地的“肺”。
“把这小祖宗扔进去。告诉它,里面的毒气随便吃,吃撑了算我的。”
“还有。”
陈大龙站起身,拔出那把黑色长刀,刀锋直指那扇合金巨门。
“既然他们不肯开门,那就别敲了。”
“把山给我炸了。”
“怎么炸?”楚狂一愣。
“你只管去放虫子。”陈大龙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剩下的,交给我。”
……
“冥府”基地内部。
指挥大厅里警报声响成一片,红色的灯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惨白。
“该死!疯子!一群疯子!”
基地指挥官是个穿着白色西装的金发男人,此刻正像只困兽一样在控制台前走来走去。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漫山遍野的火光,优雅的风度荡然无存。
“他们怎么敢?这里存着足够毒死半个亚洲的VX毒气!他们就不怕死吗?”
“长官,外层防御装甲损毁率已达40%!火力压制失效!对方的人数太多了,而且根本不计伤亡!”副官满头大汗地汇报。
“那就启动灭世计划!”
指挥官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面容扭曲。
“引爆毒气罐!把通风系统反向开启!把毒气喷出去!我要让这方圆百里变成死地!变成无人区!”
“是!”
技术员颤抖着手,输入了终极指令。
“滴——程序启动。通风口闸门开启。倒计时:10,9,8……”
指挥官死死盯着屏幕,眼底闪烁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然而。
就在倒计时归零,通风口闸门完全打开的那一瞬间。
并没有毒气喷出。
反而有一团红色的雾气,顺着开启的闸门,倒灌了进来。
“吱吱吱——”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虫鸣声,顺着通风管道,瞬间传遍了整个基地。
紧接着,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那些原本应该喷射毒气的罐体,此刻竟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微粒。
那是血龙蛊分化出来的子体。
它们像是见到了最美味的食物,疯狂地钻进罐体,大口大口地吞噬着里面的剧毒气体。
坚硬的合金罐体在它们口中脆得像薯片。
“这……这是什么东西?”指挥官惊恐地后退,“毒气呢?我的毒气呢?”
“长官……毒气……被吃了……”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基地外。
陈大龙站在装甲车顶,看着山顶那个如同巨兽嘴巴一样的火山口,突然不再冒烟,而是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光。
“吃饱了?”
陈大龙扔掉手里的烟头。
他缓缓举起长刀,体内的龙血金身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暗红色的气血之力如同实质般的火焰,缠绕在刀身之上,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
“那就该我了。”
陈大龙双膝微曲,脚下的装甲车顶棚瞬间凹陷。
“轰——!!”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冲天而起。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长达百米的血色弧线,直接越过了那漫天的炮火,来到了那扇合金巨门的正前方。
人在半空。
刀已出鞘。
“这一刀,叫——开山!”
陈大龙双手握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将全身的力量、煞气、还有那股想要碾碎一切的意志,全部灌注在这一刀之中。
狠狠劈下。
“咔嚓——!!”
声音不大。
却盖过了所有的炮火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
那扇号称能抵御核爆的合金巨门,正中央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红线迅速蔓延,上下贯穿。
“轰隆隆——!!”
两扇重达万吨的巨门,向着两侧轰然倒塌。
切口处光滑如镜,还冒着被高温瞬间融化的青烟。
门开了。
不,准确地说。
是这座山,被陈大龙这一刀,劈开了一道缺口。
基地内部的灯光,透过缺口照**,照亮了陈大龙那张冷漠的脸。
他落地,收刀。
看着里面那些呆若木鸡的守卫,和那个站在高台上、已经吓傻了的指挥官。
陈大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晚上好。”
“听说你们家里有点毒气泄漏?”
“别怕,我是来帮你们通通风的。”
他抬起手,对着身后那漫山遍野的亡命徒挥了挥。
“小的们。”
“自助餐开始了。”
“除了那个金头发的指挥官留给我,剩下的……”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