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金库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币特有的霉味,混杂着尚未散去的血腥气。
灯光惨白。
映照着那堆积如山的富兰克林和黄金,光芒刺得人眼睛发酸。
但陈大龙看都没看那些俗物一眼。
他坐在一把由金砖临时码放起来的“王座”上,手里捏着那份从保险柜里翻出来的名单。
名单很薄。
只有三页纸。
但上面每一个名字,若是扔到外面的世界,都足以引发一场地震。
东南亚的军阀头子、香江的航运大亨、甚至还有某个小国的内阁大臣。
“深渊之眼,好大的手笔。”
陈大龙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纸页,发出清脆的声响。
“用钱养猪,用毒控人。”
“这鬼眼虽然长得丑,但这套控制人的手段,倒是挺复古。”
林微坐在一旁的弹药箱上,十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片残影,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
“老师,查到了。”
林微的声音有些干涩,那是过度亢奋后的疲惫。
“这份名单上的一百零八人,不仅是深渊之眼的代理人,更是鬼眼的‘蛊奴’。”
她将一张人体透视图投射到半空。
图中,心脏位置有一团模糊的阴影,像是一只蜷缩的虫子。
“鬼眼在他们体内种下了‘子母连心蛊’。”
“母蛊就在鬼眼的心脏里,子蛊在这些人身上。”
“每隔三个月,他们必须来这里领取一次特制的解药,也就是掺了鬼眼精血的符水,否则就会万虫噬心而死。”
说到这里,林微顿了顿,转头看向角落里那具已经凉透了的鬼眼尸体。
“现在鬼眼死了,母蛊也死了。”
“按理说,这些人体内的子蛊会立刻失控,暴毙而亡。”
“暴毙?”
陈大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紫檀木盒,轻轻放在膝盖上。
“那多浪费。”
“这些可都是深渊之眼辛辛苦苦养肥的猪,还没过年呢,怎么能死?”
陈大龙打开盒盖。
“吱——”
血龙蛊探出头,那双原本没有瞳孔的眼睛位置,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身体兴奋地扭动着,发出一阵阵只有同类才能听懂的嘶鸣。
那是王者的召唤。
“在这个世界上,虫子是没有话语权的。”
陈大龙伸出手指,轻轻**着血龙蛊的脑袋。
“只有龙,才能号令群虫。”
“鬼眼的母蛊死了,那是它废物。”
“现在,这只蛊王,就是它们的新祖宗。”
陈大龙猛地站起身。
他将血龙蛊托在掌心,体内的龙血金身毫无保留地爆发。
“嗡——!!”
一股霸道至极的气血之力,瞬间灌入血龙蛊体内。
血龙蛊发出一声类似龙吟的长啸。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血色波纹,以黑金库为中心,瞬间穿透了厚厚的岩层,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
此时此刻。
千里之外的香江,半山豪宅。
一位正在享受红酒雪茄的航运大亨,突然脸色惨白。
他手中的高脚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真皮沙发里。
心脏。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体内的那只沉睡了三个月的虫子,突然醒了。
但这一次,它没有噬咬,而是在颤抖。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感,让他甚至想要跪在地上膜拜。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东南亚的军营里、在曼谷的皇宫侧殿、在马尼拉的私人庄园……
一百零八个掌握着巨大权势的大人物,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来自新主人的“问候”。
……
黑金库内。
陈大龙收回手,看着掌心那只似乎大了一圈的血龙蛊,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远程控制的感觉,确实比打电话方便。”
他转头看向林微。
“把这里的通讯系统切进来。”
“既然连上了线,总得跟咱们的新下属打个招呼。”
“是。”
林微按下回车键。
原本用来监控全球资金流向的巨大屏幕墙,瞬间闪烁了几下。
紧接着,一百多个分屏画面同时亮起。
画面里,是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们有的跪在地上,有的捂着胸口,有的正在疯狂呼叫医生。
但当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们看到了那个坐在金砖王座上的男人。
年轻。
狂傲。
眼神里透着股视众生为草芥的冷漠。
“各位,晚上好。”
陈大龙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地传遍了亚洲的每一个角落。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陈大龙,是这座黑金库的新房东。”
“至于你们原来的老板,那个叫鬼眼的玩虫子的老头……”
陈大龙脚尖一挑,将鬼眼那具干瘪的尸体踢到了镜头前。
“他下班了。”
全场死寂。
屏幕那头的一百零八个人,看着那具熟悉的尸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鬼眼死了。
那个掌握着他们生死的恶魔,竟然被人像踢**一样踢在地上。
“别怕。”
陈大龙重新坐回王座,点了一根烟。
“我这人比鬼眼讲道理。”
“我不喜欢用死来威胁人,那样太低级。”
“我只谈生意。”
陈大龙吐出一口烟圈,竖起一根手指。
“二十四小时。”
“我要你们带着各自账面上五成的流动资金,还有深渊之眼在你们地盘上的所有情报。”
“来金三角见我。”
“谁敢迟到一分钟……”
陈大龙指了指镜头,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血龙蛊。
“我就让你们体内的虫子,开个派对。”
“听懂了吗?”
没有等待回答。
陈大龙直接切断了通讯。
屏幕重新变回了一片漆黑。
“老师,五成资金?”
胖子在一旁听得咋舌,“这帮人加起来的五成,怕是能买下半个国家了吧?”
“钱多了只是数字。”
陈大龙站起身,走到金库大门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原始丛林。
“我要的是他们的投名状。”
“深渊之眼在亚洲经营了这么多年,根系太深。”
“光靠咱们二十几个人,杀到明年也杀不完。”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些狗咬狗。”
陈大龙转过身,看着那群正在擦拭兵器的学生。
“休息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
楚狂等人齐声低吼,眼里的战意从未熄灭。
“很好。”
陈大龙整理了一下风衣。
“接下来这二十四小时,这里会很热闹。”
“那些不想交钱的,想拼命的,还有深渊之眼派来的杀手,都会往这儿钻。”
陈大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把门打开。”
“咱们就在这儿,来一个,宰一个。”
“这叫——阎王点卯。”
“点到谁,谁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