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海面漆黑得像是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
狂龙号已经驶离了“幽灵号”两海里,停泊在安全海域。
陈大龙站在甲板最前端,任由雨水冲刷着他那件早已湿透的风衣。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捏着那个从光头船长身上搜出来的防风打火机。
“老师,时间到了。”林微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表,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嗯。”
陈大龙拇指轻轻按下打火机。
“咔哒。”
一簇蓝色的火苗在风雨中顽强地跳动。
他凑过去,点燃了烟,深吸一口,火星瞬间明亮,照亮了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就听个响吧。”
远处,那艘静静漂浮在海面上的“幽灵号”驱逐舰,突然像是被人从内部狠狠踹了一脚。
“嗡——”
先是一声沉闷到极点的低鸣,仿佛深海巨兽的最后一次心跳。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漆黑的夜幕,将方圆十里的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轰隆隆——!!”
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成一朵高达千米的蘑菇云。
钢铁扭曲的哀鸣声被爆炸的巨响彻底淹没,数万吨的海水被掀上高空,化作滚烫的蒸汽。
那艘造价数十亿美金、满载着罪恶与科技的幽灵船,连同船上那些死去的怪物和秘密,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为了灰烬。
冲击波裹挟着热浪横扫而来,狂龙号剧烈摇晃,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
二十四名学生死死抓着栏杆,看着眼前这壮观的一幕,眼里的红光比爆炸的火光还要炽热。
“真他**带劲!”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咧着大嘴傻笑,“这烟花,比过年放的二踢脚响多了!”
“这一响,至少烧掉了深渊之眼在亚洲区三成的流动资金。”林微看着那团渐渐消散的火球,眼角滑过一丝快意,“还有那二十箱原液……他们会疯的。”
“疯了好。”陈大龙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瞬间被狂风扯碎,“他们不疯,怎么会把藏在洞里的那些大家伙都派出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还在燃烧的海面。
“小的们,看够了吗?”
“看够了!”楚狂等人齐声怒吼,杀气腾腾。
“看够了就干活。”陈大龙指了指船舱,“全速前进,目标金三角。那里的‘黑金库’建在原始丛林里,路不好走,虫子也多。”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特制的紫檀木盒,在手里掂了掂。
“正好,我这儿有个小祖宗,闻着味儿就饿了。”
……
金三角,湄公河上游。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也是罪恶的温床。
茂密的原始丛林遮天蔽日,湿热的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树叶味和若有若无的瘴气。
一处隐秘的河湾深处,耸立着一座依山而建的堡垒。
外墙上爬满了带刺的藤蔓,看似荒废,实则暗哨林立。
这里就是“黑金库”。
深渊之眼在东南亚最大的资金中转站,也是无数黑钱洗白的地方。
堡垒的地下室里,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脸上纹满了诡异符文的枯瘦老者,正盘膝坐在一堆森森白骨之上。
他手里拿着一只骷髅头做成的碗,里面盛满了黑色的毒血。
他是这里的负责人,代号“鬼眼”,一名在南洋成名已久的降头师。
“报——!!”
一名手下慌慌张张地冲进来,打破了地下室的死寂,“鬼眼大人!不好了!雷达监测到有一艘不明船只强行闯入了我们的河道防区!速度极快!”
“慌什么。”鬼眼缓缓睁开眼睛,瞳孔竟然是竖着的,像是一条毒蛇,“这里是我的地盘。方圆十里的丛林里,我布下了三千种蛊毒,就算是宗师来了,也得化成一滩血水。”
他端起骷髅碗,喝了一口毒血,声音沙哑刺耳。
“去,把我的‘孩儿们’放出去。既然有客人来了,那就请他们吃顿好的。”
“是!”
随着鬼眼一声令下,堡垒四周的丛林突然活了。
无数色彩斑斓的毒蛇、蜈蚣、蝎子从枯叶下钻出,密密麻麻,如同彩色的潮水,向着河道涌去。
空气中响起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与此同时,狂龙号已经冲进了河湾。
但这艘庞大的战舰此刻却有些寸步难行。
河道里不仅布满了水雷,更可怕的是,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绿色雾气。
“老师,是瘴气阵。”林微看着监测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毒素指数,眉头紧锁,“这雾气里混了尸毒和神经毒素,普通人吸一口就会全身溃烂。”
“还有那些虫子……”唐一燕指着两岸的丛林,脸色有些发白。
只见无数毒虫正顺着树枝、藤蔓,疯狂地向船上跳。
甲板上已经爬满了一层厚厚的虫尸,被学生们踩得汁液横流,但更多的虫子还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真恶心。”红毛一斧子电焦了一只飞过来的大蜘蛛,有些烦躁地甩了甩手,“这玩意儿杀不完啊!比海鬼还烦人!”
“烦人?”
陈大龙站在船头,看着这漫天遍地的毒虫毒雾,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紫檀木盒,轻轻打开盖子。
“吱——”
一声极其细微,却尖锐得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嘶鸣声,从盒子里传出。
一条通体晶莹剔透、只有小拇指粗细的血色虫子,懒洋洋地探出了头。
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口器,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却至高无上的龙威。
这是从神冢里带出来的蛊王,也是嗜血龙藤的伴生虫——血龙蛊。
“去吧。”陈大龙屈指一弹,将血龙蛊弹向了半空。
“这是你的自助餐,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