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崽跑路,被我抛弃的太子登基了 第40章 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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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穿越雪幕而来的目光太过复杂,沉甸甸地压在孟娆心上。

孟娆心头一紧,几乎是逃一般地移开了视线。

当年的事各有苦衷,谁也怪不得谁,只能说……时间不对。

她微微垂下眼睫,将方才因回忆而泛起的一丝涟漪彻底敛去,转身。

她脚步未停走入纷飞的雪中,没有再回头。

裙摆拂过覆了薄雪的石阶,留下浅淡的痕迹,很快又被新的雪花掩盖。

像是无声地划开了一道界限,泾渭分明。

顾鹤白站在原地,直至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雪幕之后,才收回目光。

他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玉佩,眸色深沉如夜,辨不明情绪。

“鹤郎?”姜雪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

她顺着顾鹤白方才的目光望去,只看到孟娆消失在回廊拐角的衣角。

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紧,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厚实披风,递了过去。

“雪夜寒重,你站在这儿风口当心着凉,添件衣裳吧。”

顾鹤白回过神,眼底所有外露的情绪已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淡淡应了一声,接过了披风,却并没有立刻披上,只是随意搭在臂弯。

“你身子才好,不必管我,回去歇着吧。”他的语气听起来与平日并无不同,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却仿佛有一层透明的屏障,将他与所有人隔开。

仿佛只有对孟娆,他才会不同于平常的温和,变得犀利。

姜雪晴看着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柔顺地点点头。

“那鹤郎你也早些休息。”

顾鹤白又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却再次投向孟娆离开的方向。

廊下空荡荡的,只剩下越来越密的雪花无声飘落。

另一边,孟娆回到住处,有些疲惫。

和顾鹤白打交道,哪怕是无声的对峙,也极其耗费心神。

她褪下略沾湿气的外衫,正准备唤人送些热水来洗漱,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门外是王府的一个小丫鬟,手里提着一筐炭。

“孟夫人,奴婢给您送炭火来了,雪夜寒冷,管事吩咐给各院都添上。”

孟娆侧身让她进来:“有劳了。”

小丫鬟将炭筐放在角落的炭盆边,便躬身退下了。

孟娆并没太在意,她自顾自地倒了杯温水慢慢喝着,想着今日的脉案还需记录一下。

然而,随着夜色渐深,屋内的温度不升反降。

孟娆蹙眉,走到炭盆边,用火钳拨弄了一下送来的新炭。

只见那些炭块颜色暗沉,表面甚至有些湿漉漉的水光,显然不是干燥的好炭。

她拈起一小块,指尖传来明显的潮意。

这炭根本点不着,就算勉强点燃,也只会冒出呛人的浓烟,非但不能取暖,反而熏得人难受。

孟娆看着那一筐湿炭,沉默了片刻。

下人们都是拜高踩低的,无非看她似乎被顾鹤白不喜,看人下菜碟罢了。

若是换做往常,她必然不会受着委屈。

可方才顾鹤白的目光沉甸甸的落在她身上……罢了罢了,何苦再去惹这个眼。

不过冷一晚,熬一熬就过去了,冻不死人。

她深吸一口气,自认还没那么娇气。

于是,她只是将炭盆挪得远了些,避免潮气侵扰,然后从柜子里又抱出一床略显单薄的备用锦被,将自己裹紧,打算靠着多一床的被子硬抗过这个雪夜。

窗外,雪落得更大了,寒意从门窗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孟娆半睡半醒,冻得手脚冰凉,好不容易酝酿出一点睡意时,房门却被急促地敲响。

“孟夫人!孟夫人您睡下了吗?我家姑娘又发起高热了,直说心口疼,喘不上气,求您快去看看吧!”

孟娆猛地睁开眼,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掀开被子起身。

她迅速穿好衣服,提起药箱,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姜雪晴的贴身侍女,急得眼圈都红了。

“走吧。”孟娆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

深更半夜,雪积得已有寸许厚,踩上去咯吱作响,寒风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

孟娆裹紧了衣衫,跟着侍女深一脚浅一脚地快步走去。

院里灯火通明,姜雪晴果然又烧了起来,脸颊绯红,呼吸急促,抓着心口位置,看着确实难受得紧。

孟娆立刻上前诊脉,查看情况。

她指挥着丫鬟们用温水为姜雪晴擦拭降温,又开了应急的方子让人速去煎药。

一番忙碌下来,已是后半夜。

姜雪晴的高热好不容易退下去一些,人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孟娆却不敢立刻离开,怕病情反复,只得强打着精神守在外间,支着额头假寐。

期间,有丫鬟进来添过一次炭火。

那炭盆里烧的是上好的银丝炭,温暖无烟,烘得整个屋子都暖融融的,与孟娆那间冰冷彻骨的厢房,仿佛是两个世界。

孟娆看着那跳跃的火光,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身上却一阵阵发冷,头也开始隐隐作痛。

她知道,自己是冻着了,又熬了大半夜,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可她是来看顾的人,哪有她先去休息的理儿?

再撑撑。孟娆强打起精神。

这一撑,就撑到了天边泛白,确认姜雪晴情况稳定后,孟娆才拖着沉重疲惫的身子,告辞离开。

再次踏进自己冰冷的厢房,那感觉就像是从温室跌入了冰窖。

寒意无孔不入地往她骨头缝里钻,她连再多加件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孟娆几乎是凭着本能,摸索到床边,将自己重重摔进那冰冷潮湿的被褥里蜷缩起来。

好冷……头好痛……

意识很快变得模糊不清,身体却像是在冰火两重天里煎熬。

一会儿冷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一会儿又觉得浑身滚烫,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冷热交替,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王府里派来伺候她的一个小丫鬟端着洗漱热水推门进来。

“夫人,该起……”小丫鬟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孟娆依旧躺在床上,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干裂发白,呼吸急促而沉重。

“夫人?”小丫鬟心下觉得不对,放下水盆,小心翼翼地上前,伸手探向孟娆的额头。

指尖触及的皮肤,烫得吓人。

“呀!”小丫鬟惊呼一声,吓得缩回手,脸色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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