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猛地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此事天知地知,他知……不,连他自己都是偶然知道的,无命子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他要有这本事,凌霄宗早统一四域了。
那……会不会是沈蕴那个贱人从中作梗了?
清和停下脚步,眼神阴鸷。
也不对。
以那女人的性子,要是真知道了什么,怕是早就提着剑杀上门来,把他剁成十七八段了,哪还会给他在这儿做大梦的机会?
罢了,再等一日。
第四日。
清和的脸色开始发白,眼眶下也浮现出淡淡的青黑。
他的脑子里突然升起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该不会……无命子压根就没打算把碎片送到禁地来吧?
他猛地站起来,像是要用动作来驱散这荒谬的想法。
这怎么可能呢?
宗门规矩摆在那里,如此重要的魔物,除了禁地深处,还能往哪儿放?
清和强行安慰着自己,定是宗门里有别的要事出现,将碎片安置的事情耽搁了,再过几日定然会送来。
可他心底那不祥的预感,却像疯长的野草,怎么都除不尽。
第五日。
第六日。
……
半个月后。
清和彻底没了人样。
他披头散发,双目赤红,死死地扒在洞口的禁制上。
他确定自己没有放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连一只蚂蚁爬过去的声音都没错过。
可那几块关乎他下半辈子幸福的天魂镜碎片,就是迟迟不来!
清和盯着洞外那片一成不变的昏暗,突然气笑了。
紧接着,他开始咬牙切齿起来:
“无命子,你这该死的老东西,不会真的打算把碎片送到别处去吧?嗯?”
“你是不是疯了?难不成,还有更好的地方能封存这么重要的东西?!”
话刚说出口,清和的心脏猛地一缩。
好像……真有这个可能。
比如,那个沈蕴。
毕竟那女人设计诛灭炎华,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加之无命子对她偏心得很,为了她都把自己送到这里自生自灭了,若是把碎片交给她这个“大功臣”保管,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如果真是这样……
那他这千年的面壁,岂不是白坐了?
他这番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图个什么?图个在禁地里修身养性,颐养天年吗?!
此地灵气稀薄得连屁都聚不起来,别说修炼晋升了,他能不能活到一千年都得打个问号。
想到这里,清和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一个月后。
清和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声压抑的低吼。
“不可能……不可能的……”
“本座如此周密,如此伟大的计划……还没开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这么完了……”
清和的声音在石洞中回荡,带着穷途末路的癫狂味儿。
他输了。
输得莫名其妙,输得一败涂地。
这一个月里,他从最初的运筹帷幄,到中期的焦躁不安,再到后来的自我怀疑……
最后,是如今这般被现实一巴掌扇到地上的万念俱灰。
清和实在想不通,为何无命子不按常理出牌?
明明只要那四块天魂镜碎片被送入禁地,他便能想方设法将自己那块也凑上去,将天魂镜复原。
届时,他便是天命所归,哪怕成为新的魔尊也未尝不可。
可现在呢?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个人对着空气演了半天独角戏,最后却发现台下连一个观众都没有。
这一刻,清和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给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