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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滩的风停了,沙尘却还没落定。
张万山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命中的红点,足足看了三分钟。
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递给何雨柱,手很稳,不像刚才那样颤抖。
“这玩意儿,你能造多少?”张万山问。
“只要钱到位,材料够,你要多少,我有多少。”何雨柱接过烟,借着张万山的火点了。
“好。”张万山把烟盒拍在控制台上,“回去我就打报告。西北这块地,以后就是红星重工的后院。谁敢来这就得先问问我的炮团答不答应。”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窗外那枚还没发射的备用弹。
“张司令,陆地上的事儿算是稳了。”何雨柱弹了弹烟灰,“但这还不够。”
“不够?”张万山眉头一挑,“一千公里,指哪打哪,还不够?”
“这只是根棍子。”何雨柱转身,手指在地图上那片蓝色的区域划过,“咱们的腿太短。要想把这根棍子捅到别人的鼻子上,得下海。”
“下海?”
“对。造船。”何雨柱的声音在狭窄的指挥车里显得格外沉闷,“而且不是一般的船。我要造那种不用加油,能在水底下憋三个月不上浮的铁黑鱼。”
张万山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光芒暴涨。
他是个带兵的人,当然知道何雨柱说的是什么。
核潜艇。
那是海军做梦都想有的宝贝。
“你小子……”张万山指了指何雨柱,咧嘴笑了,“胃口是真大。行,你要是真能弄出来,我亲自去海军那边给你当说客。”
“不用当说客。”何雨柱掐灭烟头,整理了一下被风沙吹乱的衣领,“让他们准备好接收单就行。”
……
回京的专列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不少。
秦京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电报。
“上面对这次试射很满意。”秦京把电报递给何雨柱,“但也提了个醒。动静太大,容易招风。接下来的动作,最好隐蔽点。”
“隐蔽不了。”何雨柱看都没看电报,直接扔在桌上,“我要去天津。”
“去天津干什么?”
“收破烂。”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红星重工要下海,总得有个窝。我查过了,天津大沽造船厂,那是清朝洋务运动留下的底子,虽然旧了点,但船坞够大。”
“你想吞并大沽造船厂?”秦京皱眉,“那是交通部的直属企业,级别比橡胶厂高多了。而且那里的厂长是个老顽固,搞了一辈子蒸汽轮机,未必买你的账。”
“蒸汽轮机?”何雨柱冷笑一声,睁开眼,“那正好。我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烧开水的高级玩法。”
“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那是任务奖励到账的声音。
【大型舰用核动力反应堆全套图纸及堆芯材料配方(1990年版)已存入系统空间。】
【附赠:高强度耐压壳体焊接工艺及消声瓦制造技术。】
何雨柱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有了这套东西,大沽造船厂那个老顽固,要么跪着唱征服,要么就卷铺盖滚蛋。
……
两天后,天津港,大沽造船厂。
这里比红星重工之前的样子还要破败。
巨大的龙门吊锈迹斑斑,停在轨道上像个佝偻的老人。
船坞里停着两艘造了一半的货轮,船壳上爬满了海蛎子和铁锈。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码头边钓鱼,看到红旗轿车开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这地方,已经死了。
何雨柱推门下车,海风带着一股子死鱼烂虾的腥味扑面而来。
“师傅,这地儿能造核潜艇?”王大炮捂着鼻子,一脸嫌弃,“我看造个渔船都费劲。”
“烂有烂的好处。”何雨柱看着那个巨大的干船坞,“至少地基是现成的,省得我再挖坑。”
办公楼里,厂长赵国邦正对着一张欠条发愁。
他是典型的技术官僚出身,懂技术,但不懂经营。这几年造船订单少,原材料价格飞涨,厂子早就入不敷出。
“赵厂长。”
门没敲,直接被推开。
赵国邦抬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煞气腾腾的保卫干事。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赵国邦把欠条往抽屉里一塞,板起脸。
“红星重工,何雨柱。”何雨柱拉开椅子坐下,没把自己当外人。
赵国邦的脸色变了变。
人的名,树的影。
何雨柱这三个字,最近在工业口传得神乎其神。
但他不信邪。
一个炼钢的,还能懂造船?
“何主任,我们这是造船厂,不炼钢。”赵国邦语气生硬,“你要是推销钢材,出门左转找供应科。”
“我不卖钢,我买厂。”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那是秦京连夜搞定的红头文件——【关于红星重工重组大沽造船厂的批复】。
赵国邦拿起来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
“胡闹!简直是胡闹!”赵国邦把文件摔在桌上,“把一个百年船厂交给一个炼钢厂管?这是谁批的?我要去部里告状!”
“去吧。”何雨柱点了根烟,“但在你去之前,最好先看看这个。”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巨大的蓝图,直接铺在了赵国邦那张满是茶渍的办公桌上。
那不是船体结构图。
那是一个复杂的、充满了管道和泵阀的圆柱体装置图纸。
核心位置,标注着醒目的辐射警示标志。
【压水堆核动力推进装置总装图】
赵国邦是个识货的。
他虽然没造过核反应堆,但他在苏联学习过。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珠子就定住了。
“这……这是……”
“这是一颗心脏。”何雨柱吐出一口烟雾,手指在图纸的核心位置点了点,“一颗能让两万吨的巨舰,绕着地球跑二十圈都不用加油的心脏。”
“赵厂长,你造了一辈子烧煤烧油的船。”何雨柱的声音低沉,带着魔鬼般的诱惑,“就不想造一艘能潜入深海、能在这个星球上任何一片海域自由航行的……海中巨兽?”
赵国邦的手指在图纸上颤抖地划过。
那种精密的回路设计,那种超越时代的安全冗余结构,让他这个老技术员的灵魂都在战栗。
这不仅是技术。
这是艺术。
“你……你真能造出来?”赵国邦抬起头,声音沙哑。
“反应堆的堆芯材料,我有。耐压壳的钢板,我有。控制系统的芯片,我也有。”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那个破败的船坞。
“我唯一缺的,就是一个够大、够深的池子,还有一群懂船体结构的老工人。”
“赵厂长,机会只有一次。”
何雨柱转过身,目光如刀。
“要么,你带着这帮工人继续在这钓鱼,等着厂子倒闭。”
“要么,跟着我。”
“咱们给这片大海,装上一颗核动力的心脏。”
赵国邦看着窗外那些生锈的龙门吊,又看了看桌上那张足以改变中国海军历史的图纸。
他的一辈子都在跟钢铁和海水打交道。
他做梦都想造大船,造军舰。
“干!”
赵国邦猛地一拍桌子,眼眶通红。
“只要你能把这玩意儿弄出来,我这个厂长不当了!给你当车间主任都行!”
何雨柱笑了。
“不用当主任。”何雨柱收起图纸,“你还是厂长。不过从今天起,这里改名叫红星重工船舶动力分部。”
“我要你在一个月内,把那个三号船坞给我清空,把顶棚封死。”
“我要在那里,铺设第一根龙骨。”
“另外……”何雨柱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让保卫科把厂区周围的闲杂人等清理干净。”
“这东西要是泄露出去半个字,咱们都得掉脑袋。”
走出办公楼,海风依旧腥咸。
但何雨柱闻到的,却是一股即将到来的、属于钢铁与核能的……硝烟味。
“大炮。”
“在。”
“通知钱文昭。”何雨柱看着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让他把提纯出来的东西准备好。”
“咱们的大船,要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