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仙外道 第二百七十一章 师徒相残、幸不辱命

地宫中,方束尚未有所反应,一声声尖叫就响起:

“毒妇!你这厮好狠的心。

那位小友,可千万别听这毒妇的话,万不可助她一臂之力。”

这声音是从龙姑仙家的腹中传来,正是那尔家老祖在喊话。

此獠语速极快的道:

“这毒妇是欲要取你阳精,在她的腹中诞生出一血肉之胎,如此好将老夫和血莲子炼入其中,以有形制无形。如此一来,她便不仅解脱了危机,还能再将这血肉之胎炼化掉!”

虽然方束早就从龙姑仙家的请求中,猜到了她是如此意图,但是听见尔家老祖说的这般清楚,既是产胎又是炼胎的,他的面色还是一时悚然。

而这时,龙姑仙家闷哼几声,也低喝:“聒噪!”

随即此女抬起面孔,望着方束,轻描淡写般说:

“束儿,这老东西是在挑拨你我师徒二人。自你入门,为师可未曾亏待过你。莫非你连这点阳精都不愿意给,不愿救为师一遭么?”

她的话声刚一落下,就又响起了那尔家老祖的高呼声:

“小友你若是信了她,那才是信了鬼话!”

龙姑仙家的面色微变,当即就运用体内残存的真气,想要压制尔家老祖的魂魄,让其闭嘴。

但是她的周身一阵阵真气环绕蠕动间,未能成功,甚至还让老鬼的真气显露在外,凝结出了一张模糊的面孔。

尔家老祖望着方束,忽然惊奇道:

“等等,小友你竟也是个雏儿啊!据老夫所知,你当初可是破了代媛的身子,是咱尔家的姑爷。莫非,你修行了锁阳类的童子功法?

若是如此,一旦给予阳精,你所修的功法可就破功,前功尽弃了。

再者,凡人怀胎尚须得十月,仙家怀胎时日更久。若是想要催熟胎儿,立竿见影,则必须持续消耗男女间的精气。

也就是说,你必须和这龙姑好生敦伦一番,至少先让胎儿成形,不能给了阳精就了事。你当真敢这般?”

对方的这番话说完,方束的目光明显变换,显然是被对方说道了痛处。

须知他所修的功法,正是要求在筑基之前务必锁住元阳,不可走失半分,不能被旁人玷污。否则的话,不仅功法的效用尽废,无法对筑基起到帮助,甚至一身修行都可能为旁人作嫁衣裳。

特别是那龙姑仙家,对方不仅是传授他此法的师父,洞悉其所修功法的各般内容,其人的修为,还是筑基境界。

方束若是与之敦伦,不仅是小马拉大车,费力不讨好,还极可能是羊入虎口,对方一口就能将他吃干抹净。

“住口!”

龙姑仙家察觉到了方束的异样,她的神色终于也是变化了,厉声喝道:

“老东西,你以为谁都似你这般心狠手辣,会拿自家人当炉鼎么?

还有,本道若产了胎儿,自会将它好生豢养,抚育成人。”

她望着方束,又缓声:

“束儿,你且信我。你有元阳,我有元阴,哪怕此番走失了元阳,有为师的元阴相助,你同样可以保有筑基之机,且大概率获利更多。”

“哈哈哈!抚育成人?”

尔家老祖的嘲笑声再次大作:

“便是退上一万步,你这厮今日真能忍住不炼化圣子,放弃修补根基及更进一步的机会。

但等到你在怀胎中,自身气血日益衰败,甚至修为大损,你能忍百日、忍千日?

要知道,你这孩儿底蕴深厚,若是诞出,它出生便是炼气,且极可能会是传言中的天灵根。

龙道友,你当真会诞下它,不炼化也不夺舍吗?”

宛若心魔般的低语声,在地宫中回荡着,其使得龙姑仙家的神色变幻不定。

她企图找出各种言论来反驳对方,但是最终脱口而出的,却都只是变成了让方束信她。

一番唇枪舌剑,在方束的面前大作。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龙姑仙家的声音越发低迷,她还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这是因为方束面对两人的蛊惑争取,并未表态,其实便是已经表态了。

沉默许久后,龙姑仙家闭着眼,声色虚弱的道:

“束儿,你当真要做如此选择,不助为师?”

方束听见这话,于心不忍,欲言又止。

其实在尔家老鬼尚未蛊惑前,他心间便已经有了大致的决定。

这决定便是无须旁人的提醒,他自个就忌惮着龙姑仙家,甚至怀疑对方其实本就有法子解决那尔家老祖。

现在之所以请求他以身相助,只不过是在以情谊为锁,元阴为饵,好赚他一身的元阳真气,更好的助其修复自身。

诸多思绪,在方束脑海中翻滚,他心间一叹,放弃了和龙姑再虚与委蛇,拖延时间的想法。

他向着龙姑仙家稽首,恭敬出声:

“回师父,此乱命也,弟子不奉。”

听见自家徒儿这般直接的拒绝,毫无余地,龙姑仙家的神色明显一怔。

她认真的打量着方束,脸上随即哂笑,自语:

“你来为师的门下,年数尚少,虽未受亏欠,但的确也未能得到为师的多少宠爱。

真可惜了,若是为师过去曾好生待你,并非放养,你也不会连为师送给你的蛊虫都不敢随身携带,为师应是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方束本是面色恭敬,但陡然一听对方这话,他不仅没感动,反而后背一阵发凉,抬头紧盯对方。

“能感应蛊虫是否在我身上,这龙师,果然还是在蛊虫身上做了手脚!”他心间一时庆幸,好在自己早早就将蛊虫送出了。

否则那蛊虫在他身旁,指不定就又会生出乱子。

龙姑被方束紧盯着,知晓此子异常警惕,两人间最后的一点温情也无了。

她的笑容收敛,淡淡道:

“你既不奉为师法令,那也就休怪为师无情了。

方束,你身上的元阳元精,本道要定了。

去!”

五色相间的蛊虫,顿时就从对方的袖袍中飞出。

龙姑其人虽然受制于尔家老祖布置下的血锁阵,她体内真气也无以为继,但是蛊虫一物,只要没死光,她还是可以操使一二的。

见状,方束的身形倒退数丈,他手掌一翻,拿起蛟脊百蛊旗,狠狠挥动数下。

一蓬蓬蛊虫也是从他手中飞出,当场便要缔结成形,抗衡龙姑麾下的蛊虫。

龙姑打量着,她的面色微变,出声:“以蛊为阵,且更甚从前了?

看来龙某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只可惜某瞎了眼,未曾善待,否则的话,龙某与你联手,又岂会有尔家老鬼动手的机会。”

她的面上,似有怅然之色翻起。

但就在双方的蛊虫相互牵制,方束的蛊阵距离成形还差一线时,龙姑仙家忽地提声一喝:

“君良徒儿,助我!”

“郝师兄!?”方束眼皮一跳,大为吃惊。

他连忙看向龙姑仙家的左右,特别是其袖袍间,以为对方还在袖兜中藏了人。

但是下一刻,呲呲声在他的身后响起,且紧随其后的,还有尔代媛的惊呼声:

“背后当心!”

只是这些声音,尚未来得及传入方束的耳中,一道粗壮的黑影,便奔至方束的身前。

对方张开了狰狞巨口,横着朝他颈口咬来,竟然意欲将他的头颅直接摘下。

面对如此异变,且对方的动作着实是迅疾,方束一时连头都来不及侧,更别说施法御敌了。

好在咯噔一声!

那狰狞的蛇口,被条条枷锁挡住了,未能成功的落到方束身上。

簌簌的!正是方束挂在身上的甲马符器生效,自行护主。

现场灵光大作,蛊虫乱飞。

方束自身的蛊虫,龙姑的蛊虫,还有尔代媛的法术攻击,在他的周身乱作一团。

他抓住机会,头也不回地纵身而走,远远地落在了一根石柱上。

等站定了身子,方束才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并且吸取鸾童儿的教训,连忙掏出了一两中品灵石握在手中,补充真气,省得待会儿连灵石都来不及掏出。

定住心神后,他方才再看向那袭击自己的巨蛇,口中喃喃:

“郝……师兄?”

其心间惊疑,还以为龙姑是知晓他和郝君良关系不错,故意出声在诈他。

结果那巨蛇盘踞在石柱子上,似听见了方束的话声,他口齿倒张,竟然从中露出了一颗人头。

这人头蛇身的怪物睁开双眼,隔空望着方束,颔首示意:

“方师弟,好久不见。”

其人正是郝君良!

方束紧盯着对方,良久后才沉声:

“师兄你这是……为何?”

郝君良闻言,他面上带着虚弱的浅笑,听出来了方束既是在问他为何是如今这个模样,以及又为何要对他痛下杀手。

“都不重要了。”郝君良摇晃着人头。

随即其人艰难的蠕动着焦黑蛇躯,面向那被禁锢的龙姑仙家,叩首在石柱上:

“师父……徒儿不孝,先走一步。”

这话声道出,郝君良颈下的蛇躯便骤然一松,他头颅上仰,缓缓的便滑落到了地宫血水内。

一阵滋滋的血肉消弭声响起,那庞大的蛇躯显然是无法再潜藏在血水内,而是被消磨炼化了。

没有了此人打岔,方束周身的蛊虫合拢成功,布置出了三才四蛊阵。

但他并未再立刻动手,而是皱眉看着郝君良落入血水的位置。

龙姑仙家此刻也并未动手,同样是垂眸望着,并一语未发。

师徒二人无言,一旁的尔代媛更是惊疑不定,大气都不敢喘。

反倒是在龙姑体内,那本在冷眼旁观的尔家老祖魂魄,一时忍不住的发出了大笑:

“好家伙,你竟然将自家徒儿给炼成了长虫!

难怪这一个两个的,不、是你那三个徒儿,全都背弃于你。龙道友,你好生失败啊。”

幸灾乐祸的意味,简直是要从老鬼的话中溢出。

一直神色较为冷淡的龙姑仙家,被这般说道着,她一时也是目光复杂,似有情绪在翻滚。

但是低头看见了自己身上的血锁,特别是自家那愈发枯槁的皮肤,她便闭上了眼帘,不再睁开,镇压一切杂念。

嗡嗡的!

方束周身的五色蛊虫,再次陡然升起,朝着他席卷而来,与之扑杀。

但方束已是成功布置出了三才四蛊阵,有阵法相助,且身在秘境内,龙姑的蛊虫受限,他一时便和龙姑斗得是有来有往,并未落多少下风。

特别是当尔代媛也是飞身而出,咚咚的敲响了腰间的鼙鼓,及时以筑基法器相助。

两人联手间,花费一番功夫,成功打散了重重蛊虫,直扑至龙姑仙家的跟前。

这时,龙姑再次睁开了眼睛。

她的神色有所变化,口齿微张,似要说些什么。

但提前回应她的,是一线黄色的虚影,嗖的就出现在她的跟前,并利索地钻入其体内,让她难以反应。

等到钉头箭再钻出时,龙姑仙家的五脏六腑已烂。

她的身子颤动,身上的真气彻底走失,若非尚且被血色锁链捆着,应是要瘫软倒地。

其容颜衰败的速度也是剧增,本还算是年轻的面孔,顿时宛若白纸燃烧般,迅速就灰黑,老成了老妪模样,只剩两眼还算明亮。

一声叹息,也终于从其唇齿间吐出:

“都是好徒儿也……”

此气一泄,龙姑仙家的双目也灰暗,就此气绝。

随即,四下那些翻飞的五色蛊虫,宛若下雨般,啪嗒掉下,缠绕在她肉身上的血色锁链寸寸断裂。

其尸骸则是如纸灰般,翻飞而散,俨然是就此陨落。

望着眼前这幕,方束的心头微松,面色一时也是怅然。

但就在这时,一阵大笑声在龙姑仙家的骨灰之上响起:

“好好好!不愧是我尔家的姑爷。”

只见飞灰散去后,一团猩红的血雾正悬浮在原地,其模样蠕动,形成了一尊狰狞又模糊的婴孩形状。

而这婴孩的面孔,正是那尔家老祖的模样。

它似乎是吸食了龙姑仙家全身的精血本源,色泽因此更是浓郁了几分。

瞧见此物,方束面色冷厉,挥手便将蛊阵压去,并冷声:

“前辈高兴的太早了,我师既死,岂能没有陪葬。

你也死吧!”

嗖的,人黄钉盘旋四下,抽冷子的便朝着尔家老祖打去。

孰料这尔家老祖竟然并不躲开,而是承受了人黄钉一击,并笑道:

“我死?我自是要死了。

话说这血莲圣子,先是在秘境内积蓄多年,又是得了数百炼气仙家血祭,如今再得两尊半的地仙为祭,妥妥的天材地宝啊。

即便伪灵根仙家服之,也可能洗练出地灵根,甚至准天灵根!”

言语着,它的笑声更加癫狂:

“哈哈!但这等宝物,只有我尔家的血脉才能享用完全。外人服用,便是暴殄天物。

方小友,除非你如你师父那般,以我尔家女为母体,授予精华,在她的体内养出活胎,然后再吃了自家孩儿。

否则,你便只能坐视我尔家的子女,得享如此重宝!”

突地,此獠的话锋一转,提声呼喝:

“尔代媛,天地灵根就在眼前,你还不速速动手。

老祖助你打杀此子!”

方束听见这等话声,只是眼皮微抬一下,然后顾看向了一旁的尔代媛,面色淡淡。

地宫安静。

尔代媛的面色在狠狠变化一番后,她长呼一口气,目光毅然。

只见此女喷吐出一口精血,猛地就拍动了手中的鼙鼓。

咚咚咚!

濒临筑基的威压出现在场中,这鼓声比之刚才和龙姑蛊虫斗法时,更要强悍。

但是它并未落向方束,而是化作为一道道无形罗网,围困在了尔家老祖所寄身的血婴身上。

啊啊的,声声惨叫响起:

“住手、住手……你这败家娘们……”

尔代媛并未再给自家这老祖宗多说话的机会,她不要命般的埋头打杀,即便面色惨白,精血大损,仍未停止。

直至那尔家老祖的声音终于消弭,血婴脸上的狰狞之色尽去,证明尔家老祖已经魂飞魄散,彻底陨落,她才慢慢停下了施法。

此女摇晃着身子,似半跪般瘫软在石柱上,虚弱又恭敬的朝方束见礼:

“此獠已除,代媛…幸不辱命。”

血婴前,方束定睛打量着此女,停顿良久后,才缓缓点头。

推书:朋友新书《负青天》

简介:祝歌自云疆微末中崛起。

练武道《大日琉璃体》肉身成圣,融《五禽戏》、《太极拳》等技法,真意成尊。

著儒道《人经》,融《易经》等经典,一鸣惊人。

其余家、渔家、御兽道等百家之长尽入怀中,妖鬼精怪神各族皆为其所慑。

“并非夜晚过去便会迎来白昼……”

“而是大日降临方才撕裂深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