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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果儿是神山的神女?”叶聆音愣了愣,她没听红果儿说起过啊。
她听说神山的神女是从一出生就选定的,此后终生不得离开神山一步,为了守护神山而活,也注定为了守护神山而死。
一生不婚不育,至死都必须保持纯真。
等她死后,身体会化作神山的养料,灵魂会成为神山的守护灵。
神女的身份是荣耀,也是枷锁;是责任,也是囚牢。
“咱们神山的神女不是叫叶樱吗?”沐炎也愣了,“太奶奶,您的记忆力又错乱了?”
“我的记忆力没有错乱。”云朵儿白了沐炎一眼说,“神女小时候是叫红果儿的,后来突然改名叫了叶樱,还让我们也叫她叶樱。”
“咱们神山上的规矩不是只有夫妻才有给彼此改名的权利吗?”沐炎更想不通了,“太奶奶,您真的没记错吗?”
“我怎么可能记错,你这个臭小子,一回来就惹我生气!”云朵儿气的用拐杖去敲沐炎的头,“神女是我的亲姐姐,我会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吗?”
紧接着,云朵儿就用云川神山的话问候了沐炎全家,也包括了她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云朵儿更生气,用拐杖又敲了沐炎好几下。
直打的沐炎抱头求饶,云朵儿才长出一口气看向叶聆音歉意地笑了笑:“叶总,让您看笑话了。”
“没事,只是叶……叶樱现在还健在吗?”叶聆音的目光微动。
“在的,今晚是我们神山感激上苍垂怜神山庇护,求明年丰收的祭典。
神女现在还在为祭典做准备,今晚她会向神山献舞的。”
“您的姐姐……献舞?”小福歪着头看向拄着拐杖的云朵儿。
有点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为神山献舞是神女的责任。”云朵儿笑着说,“鹰,你快带客人去休息吧。”
“好的太奶奶。”沐炎笑着应下,这才带着叶聆音等人往里走去。
叶聆音目光微沉,陷入沉思。
“大小姐,”傻春凑到叶聆音身边,神色微妙,“您是不是占人家神女便宜了?”
“我没有。”
“没有人家怎么跟你姓了?人家沐炎不是说了吗?只有夫妻才能署名。
用你们城里话来说,这叫‘芳心纵火犯’是吧?
啧啧啧……”
傻春双臂环胸跟在叶聆音身边是嘀嘀咕咕的。
叶聆音懒得解释只白了她一眼,心里对这事儿也搞不清楚,最后只能等过了今晚的祭典再问清楚了。
听着傻春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小福伸手拽了拽傻春的衣摆,没起什么作用。
末了,她也只能开口唤了沐炎一声,努力用新话题转移傻春的注意力:“神山的祭祀活动是每年固定日期的吗?”
“我们不怎么看日期,主要是看天气。”沐炎如实回答,“春夏秋冬都有不同的气象变化。
就比如这次,是入冬第一场大降雪后的第三天举办祭祀。”
“不是第一场降雪,是第一场大降雪吗?那如果后面还有更大的降雪呢?”傻春的注意力被顺利转移。
“那我们会认为是祭祀起作用了,大雪会带来好收成。”
“瑞雪兆丰年。”叶聆音点了点头,“积雪覆盖形成隔热层保持低温防止冻害,融化时既能冻死害虫和虫卵又能提供足够的水分,利于春天播种。”
“没错,是这个意思。”沐炎点了点头,“以前只知道有这么一个活动,但是不知道这么做的原因。
只是祖祖辈辈都这么做,大家也就跟着这样做。
后面离开神山之后才开始了解的多了些。”
“那举办祭祀的作用是什么?如果本来就有科学依据做支撑,也没必要举办祭祀吧?还要让一把年纪的老人献舞……”小财刚说完这话,便意识到自己越界了,她赶紧道歉,“对不起,我没有不尊重神山文化的意思,还请别介意。”
“没事没事。”沐炎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我刚去南城的时候,也对那边的文化不能理解,有很多搞不懂的事情,还闹了不少笑话。
经纪人和助理每天都哭笑不得,我能理解你不是故意的,没事的。”
听见沐炎的话,小财松了一口气,再度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
“这个很好理解的啦~”傻春将手搭在小财的肩膀上,“你就想想看,为什么正月十五要闹元宵,腊月初八要过腊八节,还有过年?
类比一下就很好懂了,这些活动一方面是告慰神灵,一方面是聚集人心。
敬神的同时也要敬己。”
“嗯。”小财点了点头明白了。
旁边小福看向傻春的眼神满是欣慰。
这段时间傻春的进步也很大呢。
傻春环视一圈,瞧见每个人都在为了今晚的祭祀活动而忙碌着,心里也开始期待起来了。
今晚,应该会有很多美食吧!
神山上,冬天的夜晚来的要比南城早一些。
堆的高高的架子上是用干草扎的吉祥物。
随着一支带着火苗的箭矢穿透而燃起火光。
在欢呼声中响起了号角的声音和密集的鼓点,宣告着一年一度的雪祭,开始了。
圆形的台子上,红色的幕布拉起露出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她的容貌端庄而慈祥,动作缓慢,但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优雅与坚定。
众人凝望着台上的神女,眼中满是敬仰和崇拜。
“那就是神女啊?”傻春眯起眼睛眺望着,“这身子骨瞧着就很硬朗呢。”
“神女是我太奶奶的姐姐,她有智慧,很勇敢,也很有担当,她用山上的药草救了很多族人。”沐炎凝望着神女的方向,“当初我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离开神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只有神女支持我,她给了我一往无前的勇气和随时回家的底气。”
几人闻声点了点头,在这个年纪不固步自封,还能支持小辈往外走融入完全不同的文化之中,确实很难得了。
等那红色的布帘再度垂下的时候,大家开始欢庆雪祭,烹牛宰羊,载歌载舞。
年迈的神女在小辈的搀扶下离开了台子,她坐在铺了兽皮的椅子上,喘了一口气。
“神女跳的真好,跟之前一样。”
“云朵儿,又笑我。”叶樱伸出手捏了捏膝盖上缘,“年纪大了,越来越吃力了。”
“很辛苦吗?要不要休息一下?”云朵儿拄着拐杖来到姐姐的身边,“鹰回来了,还带来了他的客人,原想着要不要见一面的,如果你不舒服的话,还是算了吧。”
“嗯,让我休息一下吧。”叶樱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既然是鹰的客人,就是神山的客人。
他们人多吗?”
“不多,几个小姑娘。”云朵儿笑眯眯地点头说,“其中一个是鹰的恩人也是他的老板,叫什么……叶总。”
“叶?”叶樱闻声抬起眼眸,那双从未被世俗污染过的眼睛,亮的出奇,“带她过来,不,还是我过去吧。
云朵儿,扶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