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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紧迫的是,一个月后**调研组来东北考察,如果红叶在那之前不能把年加工能力扩大到三吨,拿到《黄金制品经营许可证》的希望渺茫。
“小叔,要不咱们发债券?”
陈小北提议:“面向员工和供应商内部发行,年息12%,应该有人买。”
张大海反对:“这不是非法集资吗?被抓到要坐牢的!”
“只要不超过两百人,不公开宣传,法律上是灰色地带。”
陈小北拿出法律条文,科普道:“深圳很多企业都这么干。”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虎妞默默听着,等大家安静了才说:“我有个想法…去找索菲亚。”
“俄罗斯人?”
“对。索菲亚上次说,她表哥伊戈尔在赤塔有金矿,但缺开采资金。如果我们投资他的矿,以优惠价拿金子,既解决原料问题,又不用一次性投入太多。”
董天宝皱眉:“俄罗斯那边政局不稳,风险太大。”
“风险大,收益也大。”
虎妞看向陈东,“而且,这是陆老板手伸不到的地方。”
陈东沉吟良久:“索菲亚什么时候来哈尔滨?”
“后天。”
这次来,索菲亚带来了陌生的苏联人,伊戈尔,伊戈尔四十多岁,络腮胡,汉语生硬,但眼神精明。
在高级饭店包间里,伊戈尔灌下一杯伏特加:“陈,我的朋友。听说你需要金子?”
陈东开门见山:“我想投资你的矿,用投资换金子。但我要确保两点:第一,金子能合法运进来;第二,价格比市价低两成。”
伊戈尔笑了:“合法?从俄罗斯运金子到中国,正规渠道需要许可证,你们有吗?”
“正在办。”
“那就来不及。”
伊戈尔凑近:“但我有办法…从赤塔到满洲里,边境线很长。我们可以用‘工艺品原材料’的名义报关,黄金含量写低一点。等到了中国,再提纯。这需要打点,但能走通。”
陈东心一沉。这是走私的擦边球。
“风险多大?”
“被查到,货物没收,罚款。”
伊戈尔耸肩:“但十次能成八次。我有经验。”
“投资需要多少?”
“100万美金,占矿30%股份。按产量,你每年可以成本价拿三吨金矿石。”
三吨!这正是陈东需要的规模。
“我需要三天考虑。”
伊戈尔举起酒杯:“陈,做生意就像打猎…太小心,抓不到狼;太莽撞,会被狼吃。你是哪种人?”
陈东同样举起酒杯:“伊戈尔,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中国同样有句古话,叫做小心驶得万年船…”
“哦,好吧,亲爱的陈,我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双方碰杯,一饮而尽!
当晚的家庭会议在陈东家客厅举行。虎妞做了几个菜,红叶公司的核心成员基本都在这儿。
陈东说完伊戈尔的提议,张大海第一个反对:“这是走私!被抓到全完蛋!”
“不是走私,是‘低报含量’,没那么严重。”
陈小北纠正:“法律上很难界定,很多边境贸易都这么干。”
董天宝更务实:“关键是值不值。100万美金,按现在汇率将近六百万人民币。最近厂房扩建,技术革新,进口原材料,咱们本就资金紧张,万一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抵押。”
陈东说:“服装厂、饮料公司、金店,都可以抵押贷款。”
“那万一再出现什么事情,一旦资金链断裂,可是很严重的”
沈红叶轻声问,“咱们这些年的心血,全没了。”
虎妞站起来:“我算过账。如果成功,我们原料成本降三成,加上王教授的新技术,综合成本能降40%。这意味着什么?同样卖一件金饰,我们比别人多赚40%,或者便宜30%,价格战能打死金鼎。”
“如果失败呢?”张大海问。
“如果失败……”
虎妞看向陈东:“咱们就从头再来。1980年你从三千块钱起家,现在大不了再回到那时候。但如果不赌,红叶永远是个小作坊,陆老板随便一招就能捏死我们。”
陈东放下怀里的女儿,走到窗前。
“我同意虎妞说的。”
他转身道:“但不是抵押全部家当,我们发内部债券,员工自愿认购。我自己买三十万,如果失败,这钱我自己还。”
“那剩下的缺口呢?”
“我去找多年合作的香港老客户。”
陈东说道:“还记得去年秋冬装出口香港的刘老板吗?他做服装贸易,手里有闲钱,一直想投资内地实业,而且这人眼光长远,很有野心。我明天飞深圳见他。”
投票表决:五票赞成,四票反对。
深圳罗湖口岸,细雨蒙蒙。
刘老板五十多岁,潮汕人,做服装贸易起家,现在涉足房地产。在香格里拉的茶座里,他听完陈东的计划,慢悠悠泡着功夫茶。
“陈老弟,你做服装我信你,做食品我也信你。但黄金……这是另一个江湖。”
“刘老板,正因为是江湖,才需要规矩人进去。”
陈东递上计划书:“我不是要炒金,是要做品牌。中国将来会有几亿人买金饰,这个市场不能全让港资、外资占了。”
刘老板翻看计划书,停在财务报表那一页:“你算过投资回报期吗?”
“三年。第一年打基础,第二年盈亏平衡,第三年开始盈利。如果许可证拿下,黄金储蓄业务开展,利润会翻倍。”
“风险呢?”
“最大的风险是政策——国家可能收紧黄金管制。但我分析过,改革开放是大势,黄金市场化是方向。而且我们做的是加工销售,不是金融投机,政策风险相对小。”
刘老板喝了口茶:“五十万美金,我可以出。但我要占股20%,而且要派驻财务监督。”
“15%。”
陈东讨价还价。
“还有,财务监督可以,但必须是懂黄金行业的人。”
“18%。”
“15%,这是我的底线。”
刘老板笑了:“陈老弟,你还是这么硬。好,15%,但我有个附加条件,红叶将来如果上市,我要有优先认购权。”
“成交。”
握手时,窗外的雨停了,阳光破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