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第 613 章 消失的证据

深夜的省公安厅“陶氏集团专案组”办公室依然亮着灯。

十几个民警在埋头整理材料。

桌上堆满了文件、账本、银行流水复印件。

靠墙的铁皮柜里,锁着三个贴着封条的黑色密码箱——里面是陶氏集团最核心的罪证。

赵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眼手表。

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是政法委办公室的副主任,也是专案组材料组的负责人。

李毅飞把他调过来,是看重他做事细致稳妥。

“赵主任,第一批案卷归档完了。”一个年轻民警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走过来,“放哪?”

“放3号柜,按编号排。”赵伟指了指角落的铁皮柜,“仔细点,别弄乱了。”

“好。”

年轻民警去放文件了。赵伟站起身,走到窗前,点了根烟。

窗外夜色浓重,只有零星的灯火。整栋大楼都很安静,只有这一层还在忙碌。

三天了。

陶振江被纪委带走后,陶家的反扑明显弱了。

网上那些造谣文章删了大半,自媒体背后的几个推手也被网安部门约谈。

农民工欠薪的问题,省里垫付了三千多万,工人们都散了。

局面貌似稳住了。

但赵伟心里总有点不安。

他知道得比别人多些——专案组这几天在深挖陶氏集团的海外资产,发现陶洪涛通过离岸公司,往境外转移了至少八个亿。

这些钱,一部分在加勒比地区的银行,一部分进了所谓的“绿色未来”基金会。

更让他不安的是,专案组在陶氏集团一个副总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份加密通讯录。里面有几个号码,指向境外。

李毅飞亲自交代,这条线要一查到底。

所以专案组这几天格外忙,所有人吃住都在单位,材料二十四小时有人看管。

按理说,万无一失。

可赵伟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一种直觉。干了二十多年政法工作,这种直觉救过他好几次。

烟抽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赵伟掏出来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儿子。”

他脸色瞬间变了。

手指有些发抖,他删了短信,把烟掐灭,走回办公桌。

“小张,我去趟洗手间,你们继续。”

“好的赵主任。”

赵伟走出办公室,没去洗手间,而是拐进楼梯间。确认没人,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通。

“赵主任,还没休息啊?”那头是个沙哑的男声,带着点戏谑。

“我儿子在哪?”赵伟压低声音,但压抑不住颤抖。

“放心,好吃好喝供着呢。小朋友挺乖的,就是总哭着想爸爸。”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赵伟咬着牙,“钱我已经给你们了!”

“那点钱,不够。”对方慢悠悠地说,“陶老板说了,要你帮个忙。”

“什么忙?”

“专案组不是有个黑密码箱吗?里面是陶氏海外资金的证据。把那个箱子拿出来,给你儿子。”

赵伟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他几乎是吼出来,“那是重要证据!看守那么严,我怎么拿?”

“那是你的事。”对方声音冷下来,“明天早上六点前,东西要送到指定地点。送不到,或者你敢报警……你就等着收尸吧。”

电话挂了。

赵伟握着手机,靠在墙上,浑身发冷。

他儿子今年八岁,上小学三年级。三天前放学时被人接走,电话里说孩子被车撞了送医院,等他和妻子赶到医院,却被告知根本没这个人。

他报警了,但警方查了监控,只看到一辆没牌照的面包车。

然后,他收到了勒索短信。

对方要五十万,他东拼西凑给了。以为孩子能回来。

可现在……

赵伟闭上眼睛,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

怎么办?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职责。

他是老政法,知道那些证据有多重要。一旦泄露,陶家的海外资产可能就转移干净了,这个案子就废了一半。

可他只有一个儿子。

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黑暗里,赵伟站了很久。

凌晨四点。

专案组办公室的民警们撑不住了,陆续趴在桌上休息。只有两个值夜班的还强打精神盯着监控。

赵伟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袋宵夜。

“赵主任,您还没走啊?”值夜班的小刘站起来。

“睡不着,给你们送点吃的。”赵伟把袋子放桌上,“热乎的包子,还有豆浆。”

“谢谢赵主任!”

另一个民警也凑过来。三人围在桌边吃包子。

赵伟看似随意地问:“今晚谁看箱子?”

“我和小王。”小刘嘴里塞着包子,“放心吧主任,我俩盯着呢,五分钟对一次封条。”

赵伟点点头,目光扫过角落的铁皮柜。

三个黑密码箱静静地放在最下层。封条完好,锁也完好。

他咬了口包子,食不知味。

凌晨五点二十。

天快亮了。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鼾声。

小刘打了个哈欠,看了眼监控屏幕——一切正常。他起身去倒水。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赵伟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喷瓶,对着小王的脸喷了一下。

小王眼皮一沉,趴倒在桌上。

赵伟扶住他,轻轻放好,然后从兜里掏出钥匙——他作为材料组负责人,有备用钥匙。

开柜,取箱,动作很快。

他抱起最里面的那个黑密码箱,箱子很沉。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

赵伟的心跳得像要炸开。他抱着箱子,从消防楼梯往下走。

三层楼,他走了五分钟。

到一楼时,他全身都被汗浸透了。

后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开灯。见他出来,车门打开。

“箱子。”司机是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声音很冷。

赵伟把箱子递过去。

对方检查了一下封条,点点头,扔给他一个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段视频。他儿子坐在一个房间里,正在吃面包。

“东西到手,孩子两小时后放。”鸭舌帽说完,关上车窗,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夜色。

赵伟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

手机又震了一下,新短信:“明早八点,去解放路邮局,3号储物柜,钥匙在旁边的花盆底下。里面有给你的东西。”

赵伟删掉短信,把手机扔进**桶,转身往回走。

回到办公室时,小刘正摇着小王的肩膀:“醒醒!你怎么睡着了?”

小王迷迷糊糊睁开眼:“我……我太困了……”

小刘一回头,看见赵伟:“主任,您……”

“我刚才下楼抽烟了。”赵伟神色如常,“怎么了?”

“没事没事。”小刘松了口气,习惯性瞥了眼铁皮柜,忽然顿住。

柜门没关严。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柜门一看,脸色刷地白了。

“箱……箱子少了一个!”

办公室瞬间炸了。

所有人都被惊醒。小王彻底清醒了,看着空了一格的柜子,腿都软了。

“封锁大楼!调监控!”赵伟厉声道,“快!”

一阵慌乱。

监控调出来了——凌晨五点二十五分,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人影抱着箱子从后门离开,画面模糊,看不清脸。

“是内部人!”小刘声音发颤,“后门密码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

赵伟脸色铁青:“查!所有人,谁也不许离开!”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临时用的那间小办公室,关上门。

手还在抖。

他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信是他提前写好的,内容是指控李毅飞“收受贿赂、打击报复、违规办案”。字迹模仿得挺像,但他知道,瞒不过专业鉴定。

可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封信能让调查暂时混乱,能给陶家争取时间。

他把信装进信封,用胶水封好,然后掏出另一部手机——平时不用的那部,发了条短信:“东西已放我办公室抽屉,按计划举报。”

发完,他把手机卡取出来,折碎,冲进马桶。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儿子能活。

那就够了。

早上七点半,李毅飞的车刚进省委大院,就接到了徐昌明的电话。

“李书记,出事了。”徐昌明声音急促,“专案组的重要证据被盗,怀疑有内鬼。另外……省纪委刚收到举报信,实名举报您收受贿赂、打击报复陶氏集团。”

李毅飞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我马上到。”

车没停,直接拐向省公安厅方向。

车窗外,城市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