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省委常委会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所有常委全部到齐,没有人交头接耳,每个人都阴沉着脸。
省委书记徐慕坐在主位,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摁灭了三个烟头。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光明路袭击事件的初步简报。
当看到“两名特警牺牲,五人受伤”、“袭击者持有制式自动武器”、“外籍雇佣兵”这些字眼时,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恐惧,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路国才坐在他右侧,平时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如罩寒霜。
他手里是另一份材料——金天昊别墅搜出的三本护照、五百万现金加密硬盘的照片。
“啪!”
徐慕将报告摔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像一声惊雷。
“持枪袭击押运车队,杀害警察。”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在城市,凌晨的街道上,公然开枪,打死打伤我们的干警。
这不是黑恶犯罪,这是恐怖袭击!”
他目光扫过全场:“金天昊,省协会委员,知名企业家。
家里搜出三本护照,五百万现金,境外雇佣兵为他卖命。
他想干什么?
啊?他到底想干什么?!”
无人回答。
会议室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同志们,”徐慕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今天这个会,我只说三件事。”
“第一,光明路袭击事件,性质已变。
这不是普通的扫黑除恶案件,这是一起有境外背景、有组织、有预谋的严重暴力恐怖犯罪。
我提议,并代表省委常委会宣布:江省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从即刻起,全面升级为反恐、反黑恶、反渗透‘三反’专项行动。
专项行动领导小组由我任组长,国才同志、毅飞同志任副组长。”
“第二,对金天昊及其犯罪团伙,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有什么背景,只要与这起案件有关联,一律从严从快查处。
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法院要成立联合专案组,集中攻坚。
省纪委监委要同步跟进,深挖背后的‘保护伞’和‘关系网’。”
“第三,”徐慕的声音陡然提高,“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为期一个月的‘雷霆-清源’大清查行动。
对所有涉及枪支、爆炸物、管制刀具的场所,对所有与境外有异常资金往来、人员往来的企业个人,对所有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重点部位,进行拉网式、地毯式排查。
武警部队全面配合,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一切必要手段!”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周之内,必须查清光明路袭击事件的全部真相,抓获所有涉案人员。
一个月之内,必须彻底铲除金天昊犯罪团伙及其保护伞。
江省的天,必须清朗!
牺牲的干警,必须瞑目!”
“同意。”
“同意。”
“坚决拥护省委决定。”
常委们逐一表态,没有任何杂音。
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没有任何含糊的余地。
路国才接着说:“省**将全力保障专项行动所需经费、物资和人员。
同时,我提议立即启动对全省政法干警、武警官兵的抚恤和慰问工作,特别是牺牲和受伤的同志家属,要妥善安置,绝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同意。”
徐慕看向李毅飞:“毅飞同志,你是政法委书记,也是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副组长。具体的作战部署,你来说。”
李毅飞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侧面的电子屏幕前。
屏幕上已经调出了全省地图和警力部署图。
“根据省委决定,我们立即调整部署。”李毅飞声音沉稳,但透着杀气,“第一,省公安厅成立‘602’反恐专案指挥部,我任总指挥,徐昌明同志任副总指挥,统筹全省力量侦办金天昊案及关联案件。”
“第二,全省公安机关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民警取消休假,24小时在岗。
武警部队在主要城市、交通枢纽、重点部位部署机动力量,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第三,开展‘清源’行动。”李毅飞操作屏幕,地图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红色标注点,“第一批重点清查目标共487个,包括:全省所有涉外企业、外贸公司;
所有注册资金异常、股权结构复杂的投资咨询公司;
所有有走私、偷渡前科人员的关联场所;
所有涉及枪支、危爆物品的储存、运输、使用单位。
行动从今晚零点开始,全省同步。”
李毅飞切换画面,出现金天昊的照片和关系网:“第四,对金天昊犯罪集团的全面收网。
目前已控制金天昊本人及保镖、助理等直接关系人17名。
下一步,要对他的所有关联企业进行查封审计,对所有银行账户进行冻结,对所有社会关系进行全面排查。
特别是那个代号‘邮差’的中间人,滨江和滇南两地警方要联合作战,务必尽快抓获。”
“第五,深挖保护伞。”李毅飞看向省纪委书记王宁星,“请纪委同志同步介入,对已经掌握的线索涉及的公职人员,特别是可能为金天昊提供庇护、通风报信的人员,要立即采取措施,该留置的留置,该审查的审查,绝不手软。”
王宁星重重点头:“纪委已经成立专案组,今晚就会对第一批三名处级干部采取留置措施。”
“最后,”李毅飞回到座位前,看着所有常委,“我请求省委授权:在专项行动期间,对暴力抗法、持械拒捕的犯罪分子,一线干警和武警官兵可以使用一切必要手段**,包括使用枪支。
对查明与境外恐怖势力勾结、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要从重从快打击。”
徐慕没有任何犹豫:“授权批准。同时,以省委名义上报京城,请求京城安全机关的支持和指导。”
会议在中午十二点结束。
但省委大院的紧张气氛,才刚刚开始发酵。
下午一点,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李毅飞面前站着十几个人——徐昌明、武警总队司令员岳池中、省安全厅副厅长、海关缉私局局长、边防总队负责人,以及相关部门的领导。
“‘清源’行动今晚零点开始,你们只有十一个小时准备。”李毅飞没有任何开场白,“我要的是雷霆万钧,我要的是不留死角。所有参战单位,今晚必须给我交出一份实实在在的战果。”
他看向岳池中:“岳司令,武警部队的任务最重。
主要城市出入口、重点场所、重要基础设施的武装巡逻和设卡检查,就交给你们了。
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岳池中声音洪亮,“武警总队两万官兵已经全部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安全厅,你们的任务是配合公安机关,排查所有涉及境外背景的可疑人员和线索。
特别是与金天昊、‘邮差’有关联的境外势力,要一挖到底。”
“明白。”
“海关、边防,加强对出入境人员、货物的检查力度,特别是可能夹带武器、违禁品的情况,决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是!”
任务分配完毕,李毅飞最后说:“同志们,省委下了决心,老百姓在看着我们。
这一仗,我们不仅要打赢,还要打得漂亮,打得彻底。
让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知道,江省这片天,不是他们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下午三点,滨江市看守所审讯室。
金天昊已经换了囚服,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
一夜之间,他眼里的嚣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不安。
律师上午来见过他,带来的消息很明确:省委震怒,案件已升级定性,取保候审绝无可能,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保命。
审讯室门打开,杨成带着两名审讯专家走进来。
“金天昊,想清楚了吗?”杨成坐下,“光明路两条人命,五个人受伤,那些雇佣兵是你找来的吧?”
金天昊沉默。
“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杨成冷笑,“你的别墅里搜出的东西,足够定你的罪。
那三本护照,你怎么解释?
五百万现金,来源是什么?
加密硬盘里有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要见我的律师。”金天昊终于开口。
“可以,但不是现在。”杨成说,“现在,你要交代的是那些雇佣兵从哪里来,谁联系的,给了多少钱。
还有,‘邮差’是谁,在哪里,替你办过什么事。”
“我不知道什么雇佣兵,也不知道‘邮差’。”金天昊闭上眼睛。
“是吗?”杨成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这个人认识吗?”
照片上是一个东南亚面孔的男人,脸上有道疤。
金天昊眼皮跳了一下,但没睁眼。
“他叫颂猜,缅甸人,今天凌晨死在光明路。
我们在他的手机里,恢复了几条加密信息,其中一条是安排入境路线和接应地点的,发送号码虽然经过伪装,但基站定位就在你的别墅附近。”杨成又推出一张技术分析报告,“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金天昊依然闭着眼,但额头开始冒汗。
“金天昊,我提醒你。”杨成身体前倾,声音压低,“这个案子,现在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
省委定性为恐怖袭击,是反恐案件。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金天昊猛地睁开眼睛。
“意味着,从重从快,从严打击。”杨成盯着他,“意味着,所有涉案人员,都可能面临最严厉的刑罚。
也意味着,你现在交代,可能还能争取个态度,等我们查清楚了,你再想说,就晚了。”
长时间的沉默。
金天昊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杨成收起照片,站起身:“好,既然你不说,那我们就自己查。
不过我要提醒你,你的时间不多了。
你的那些‘朋友’,现在自身难保,没人能救你。”
他走出审讯室,对等在外面的技术员说:“对金天昊的通讯记录进行深度挖掘,特别是加密通讯。
还有,通知审计组,加快对他的所有企业账目的审计速度。”
下午五点,省纪委大楼。
三辆黑色轿车无声驶入,停在楼下。
三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被分别带下车,押进大楼。
他们都是省直机关和滨江市的处级干部,脸色惨白,有人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
王宁星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秘书走进来:“王书记,这三个人都到了。”
“分别谈话。”王宁星说,“重点问他们与金天昊的经济往来,以及为金天昊的企业提供过哪些‘便利’。
告诉他们,现在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主动交代和被动查出,结果天差地别。”
“明白。”
夜幕降临,但江省的大地上,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集结。
晚上八点,全省各市公安机关的会议室里,都在召开战前部署会。
警灯在院子里闪烁,警车整齐排列。
晚上十点,武警部队的运兵车开始驶出营区,开往指定位置。
晚上十一点,海关、边防、安全部门的监控系统全部调到最高警戒级别。
午夜零点。
“行动!”
随着全省统一的指令,数千名警察、武警同时出动。
警笛声响彻夜空,红蓝警灯将城市染成一片肃杀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