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赵峰这番话说完。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指责的群众,顿时有些动容。
赵峰之前的所作所为,在县里有口皆碑。
“是啊,赵老板上次那是真仗义,没推卸责任。”
“我看赵老板不像那种赚黑心钱的人。”
“也许真是误会?或者是别的原因?”
舆论的风向,在赵峰这番表态下,开始悄悄发生偏移。
那满脸横肉的男人和瘦高个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慌乱。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搞臭赵峰,把事情闹大,让赵峰下不来台。
可没想到赵峰不但没躲,反而主动站出来,三两句话就把老百姓给说服了。
再这么闹下去,万一有人真信了赵峰的话,这戏就不好唱了。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眼珠一转,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原本凶神恶煞的脸上,硬挤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甚至还带着哭腔。
“赵老板,既然你这么说,我们也信你是条汉子。”
“我们也是没办法,家里婆娘脸成这样,心里急啊。”
“我们也不是非要闹事,就是想要个说法。”
瘦高个也赶紧接话,语气软了下来。
“是啊赵老板,我们相信你不会赖账。”
“这样吧,既然你都认了,那你看着给赔点钱,我们赶紧带人去医院看病。”
“这脸要是真毁了,多少钱也买不回来啊。”
“你看一家赔个两百钱,这事就算了,我们也不耽误你做生意。”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觉得合情合理。
既然赵老板答应负责,那给钱看病是天经地义。
而且这两人只要两百块就走,似乎也是想息事宁人,并不算过分。
赵峰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这就是个连环套。
闹事是为了吸引眼球,逼他就范。
如果他现在为了平息事态,当场掏钱私了。
那就等于当着全县人民的面,承认了“松鹤祛疤膏”确实有问题,确实会让人毁容。
到时候钱赔了,名声也彻底臭了。
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两人就会再次站出来,把今天的事情加工一番。
这种把戏,骗骗没见过世面的初哥还行。
想骗赵峰这个两世为人的老江湖?简直是做梦。
赵峰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没有去掏钱,反而摇了摇头。
“赔钱?可以。”
“但我刚才说了,得有个前提。”
那满脸横肉的男人一愣,急道:“什么前提?你不是说负责吗?”
赵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前提是,要把事情调查清楚。”
“这药是用来治病的,不是用来害人的。”
“如果真是我的药有问题,别说两百块,我赔你们两万!”
听到“两万”这个数字,那几个地痞眼睛都绿了,周围群众也是一片哗然。
但赵峰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冰冷如铁。
“但是,如果药没问题,是有人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
“甚至是有人故意涂了别的东西来讹诈。”
“那我赵峰也不是冤大头。”
“咱们现在就去医院,找医生做鉴定,化验她们脸上的残留物。”
“还要去公安局报案,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番话说出来,让那些闹事的人眼神开始闪躲。
去医院化验?
这一化验,那不全都露馅了吗?
他们用的是石灰粉兑了辣椒水,加上一种发性的草药,故意搞出来的红肿。
这要是见了正经医生,一眼就能看穿。
“你……你这就是想赖账。”
“拖延时间,我们不去医院,我们就信不过你们找的医生。”
瘦高个男人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声音明显有些发虚。
赵峰冷笑一声,转头对着吴强说道:
“吴强,去请马队长。”
“就说供销社这边有人涉嫌敲诈勒索,数额巨大。”
“请治安大队的人过来,带这几位去好好‘检查检查’。”
听到要叫治安大队,那十几个混混彻底慌了神。
地上的两个女人也不打滚了,惊恐地看着自家男人。
本来以为就是演个戏拿钱走人,怎么还要进局子?
赵峰看着他们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再次开口道:
“各位乡亲父老,我不走,我就在这等着。”
“今天这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谁心里有鬼,谁自己清楚。”
人群里开始有了窃窃私语。
去医院验伤,这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
既然你说脸烂了是因为药,那就让医生看看,到底是药物过敏,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搞的鬼。
两万块的赔偿金摆在那,如果是真的受害者,这时候早就哭着喊着要去医院。
可地上那两个女人,还有那两个咋呼得最凶的男人。
此刻眼神闪烁,身子往后缩,这哪里是受了冤屈的样子?
围观的老百姓虽然容易被煽动,但绝不是**。
“去啊!怎么不去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人家赵老板都说了,要是真有问题赔两万,这可是巨款啊,你们怕什么?”
“就是,刚才不是还喊着要说法吗?现在说法来了,不敢接了?”
“我看这事儿悬,八成是讹人的。”
“我也觉得,正常人哪有不去医院光在这骂街的。”
风向彻底变了。
原本那些指责赵峰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伙人的怀疑和鄙夷。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峰这小子年纪轻轻,做事却这么老辣。
一般做生意的遇到这种事,为了息事宁人,早就掏钱了。
哪怕知道是讹诈,也会为了名声吃个哑巴亏。
可这赵峰,竟然敢当众叫板,还要把事情闹大。
“我们……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瘦高个还在强撑,但声音已经抖得厉害。
“不去,那是你们找的医生,肯定串通好了!”
赵峰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吴强点了点头,转身就朝供销社旁边的公用电话亭走去。
那是去给治安大队打电话。
这一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要报了警,那就不是赔钱的事了,那是得吃牢饭的。
“操!这钱老子不要了!”
满脸横肉的男人突然骂了一句,转身就要往人群外面钻。
“走!快走!”
那十几个原本还在装样子的混混,一看领头的要跑,瞬间炸了窝。
什么也不顾了,推搡着周围的群众就要逃窜。
“拦住他们!”
吴强一声怒吼。
那四个退伍兵出身的安保人员动作迅猛。
他们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听到命令,直接冲了出去。
三两下就放倒了几个想要动粗的家伙。
周围的群众这时候也反应过来。
这帮人就是骗子!
还要跑?门都没有!
“别让他们跑了!”
“这帮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抓起来。”
本来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此刻成了最坚固的牢笼。
老百姓们手挽手,肩并肩,硬是把这十几个混混给堵在了中间。
有人甚至趁乱踹了两脚。
“打人了,赵峰指使手下打人了。”
那个瘦高个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地,还在声嘶力竭地嚎叫。
“大家快看啊,这就是黑心资本家。”
“我们要去告御状。”
可惜,这次任凭他喊破喉咙,也没有一个人再信他的鬼话。
甚至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还黑社会,我看你们才是流氓。”
“人家赵老板是好人,抓你们这帮坏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
一辆吉普车带着两辆边三轮开了过来。
马爱国穿着一身笔挺的**,第一个跳下车。
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他眉头一皱,大手一挥。
“都给我住手,治安队办案。”
那十几个混混看到大盖帽来了,一个个彻底瘫软在地。
完了。
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