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无数种“可能”,无数段“经历”,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林辰的意识。
同时,时空长河的力量开始作用在他的神躯上。
左臂的时光在加速流逝,皮肤迅速变得干枯褶皱,如同凡俗行将就木的老者。
右臂的时光却在倒流,变得晶莹如玉,如同初生婴孩,却也脆弱不堪。
胸口处的空间被折叠扭曲,内脏传来被挤压撕裂的剧痛。
腿部周围的空间则被切割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仿佛要将他分尸万段。
时空之劫,内外交攻!
既要承受时空之力的物理摧残,更要面对无尽“可能”与“记忆”对自我认知的冲击与混淆!
“找到我……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
“成为至高无上的主宰,掌控一切,不正是我追求的力量吗?”
“放下一切,与亲人安宁生活,难道不也是曾经的向往?”
“杀尽一切敌,以战养战,才是最适合这个残酷世界的道路吧?”
无数个声音,无数种念头,在林辰的识海中疯狂回荡、争吵、试图占据主导。
他的眼神开始出现短暂的涣散与迷茫,周身气息波动得更加剧烈,仿佛随时可能彻底迷失,被某个可能的未来或虚假的过去所同化。
“林辰!紧守本心!过去已逝,未来未至,唯有当下之你,才是真实!”
焚天神王看得心急如焚,忍不住以神念传音暴喝,试图唤醒林辰。
但声音传入那片被时空之力笼罩的区域,就变得断断续续,扭曲模糊。
“没用的。”星耀神王摇头道:“时空长河的冲刷,只能靠他自己,外人干扰,反而可能引火烧身,或者加重他的混乱。”
“现在……只能看他自己的道心,究竟坚毅到何种程度了。”
防线内外,无数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那道在时空幻影中沉浮,气息剧烈波动的身影。
就在林辰的眼神越来越迷茫,周身幻影越来越多,几乎要将他本体淹没之时。
忽然。
他眉心处,那枚混沌归墟神格印记,再次亮起。
“过去之我,铸就今我之基。”
“未来之影,不过心念波动之显化。”
“无尽可能,皆源于此刻之选择。”
林辰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重新变得清澈而深邃,如同历经万古沧桑。
“我之道,乃是……以手中之刀披荆斩棘,探索终极,护我所珍视之物!”
“过去不可追,未来无所惧,唯当下之我,行于现世之路,方为……真我!”
宏大的道音从林辰神魂最深处震荡开来,响彻于自身的意识天地,驱散了所有混乱低语与虚幻影像!
与此同时,星宙魔瞳全力运转,勘破一切时空幻象,牢牢锁定现世的坐标。
林辰不再抗拒那些冲刷而来的时空之力和记忆碎片。
而是……主动引导!
以混沌包容之意,接纳这些来自不同时空的信息洪流。
以归墟终结之意,涤荡其中混淆本我的杂乱意志。
以自身坚定不移的“现世道心”为锚,将这一切“过去”与“可能”,统统化为滋养神魂、加深对时空法则理解的养分!
“时空……不过是宇宙运行的刻度与载体。”
“我心如混沌,可纳万古光阴,我意如归墟,可断虚妄之流。”
林辰缓缓抬脚,竟然在那无形的时空长河“河水”中,逆流而上,一步步走向那显化于劫云中的长河虚影!
每走一步,他身上紊乱的时空效应便减弱一分,那些重叠的幻影便淡去一层。
每走一步,他的眼神便明亮一分,对时间加速、停滞、倒流,对空间折叠、切割、稳固的领悟,便加深一层。
他甚至伸出手指,在那奔流不息的时空长河虚影边缘,轻轻一点,从奔涌的河水中,截取了一丝蕴含着玄奥气息的时空道韵碎片,纳入自身的混沌归墟神格之中。
这一幕,再次让所有观战者目瞪口呆,思维停滞。
面对让他们恐惧绝望、认为无解的时空长河之劫,林辰不仅没有被冲垮迷失,反而勘破虚妄,定位真我,逆流而上,甚至从中捞取好处?!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渡劫”二字的理解范畴!
“怪物……绝对的怪物……”那位精通时间法则的神王,此刻已彻底失神,只是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
当林辰彻底走出时空之力笼罩的范围,周身所有幻影消散,气息重新变得稳固而深邃时,那显化于劫云中的时空长河虚影,仿佛也耗尽了某种力量,缓缓黯淡消散。
第二重时空之劫,渡过了。
而且是以一种碾压般的方式。
林辰静立虚空,闭目体悟了片刻。
当他再次睁眼时,眸中仿佛有星河生灭、时光流淌的虚影一闪而逝,周身的气息更加圆融无瑕,与宇宙时空的契合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抬头,平静的望向那劫云。
仿佛在说:还有吗?我还没吃饱。
这一刻,整个星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防线上的喧嚣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比之前开天劫力、时空长河更加压抑、更加终极、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正在那亿万里劫云深处,疯狂酝酿升腾。
那不是针对肉身的毁灭,也不是针对神魂的迷惑。
那是一种……仿佛要将你存在的意义、你领悟的法则、你与宇宙的一切联系,都彻底否定的终极恶意。
“第三劫……要来了。”
星耀神王的声音干涩无比,星光笼罩下的身躯甚至微微颤抖,“前两劫已是传说中的开天、时空之劫,这第三劫……又会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劫云的颜色,开始褪去所有的“色相”,化为一种纯粹空洞,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与色彩的“灰”。
不,不是灰色,那是一种概念的“无”,是视觉、感知乃至法则层面的“空白”。
紧接着,这片“空白”之中,开始“生长”出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