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汗你看,这是赫连叔叔送我的!”
赫连雄还记得拓跋巴图答应拓跋令要给她找一把小短刃,但是他不在了,所以这个心愿他替巴图帮拓跋令完成。
他寻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最好最合适的,于是亲自打造了一把小短刃送给拓跋令。
拓跋满接过小短刃看了看,做工很精致,大小重量也都合适。
他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赫连叔叔对你很好,不过要小心了,可别让小短刃把你划伤了。”
“嗯!我会小心的,”拓跋令点头,他又接着说:“他今天还教我骑马,说等我再大些就教我射箭打猎呢。”
拓跋满见儿子那么高兴,这些天的郁气也难得的一扫而空了,“那你要好好学。”
“我会的!”拓跋令眼睛亮晶晶的,“父汗,赫连叔叔说,一个好的可汗不仅要会打仗,还要懂得仁爱和信义。”
拓跋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赫连叔叔说得对。”
“那巴图叔叔呢?”拓跋令忽然问:“他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拓跋满的笑容淡了些,他尽力压下苦涩说:“是,你巴图叔叔是个好人。”
“我以后也要做这样的人,”拓跋令托着腮,小表情难得认真。
“父汗,我收到了年年的信,但是我对他们的文字会的太少了,光能读得懂图画。”
他说着将孟安年寄的信拿了出来,纸张上的字歪歪扭扭,看着也挺抽象的。
拓跋满看着上面的内容忍不住哈哈大笑,“上面说,巴特爷爷在王府,教授她北狄的文字,等着她学会了就可以用北狄的文字写信给你了。”
“那我可不能被她落下!”拓跋满想了想,趴在桌子上,小声说:“父汗!你得找个人教我昭明的文字啊,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去昭明看看,看看孟安年,看看她家的院子,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那些好吃的!”拓跋令咽了咽口水,“我听使臣说,昭明有好多好吃的,我都想尝尝。”
拓跋满忍不住笑了,这孩子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
“行,等你长大了,父汗带你去。”
“真的吗?”
“真的。”
拓跋令高兴得跳起来,抱着那把小短刃跑出去了。
拓跋满看着儿子的背影,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无论如何他都要让这孩子在一个更好的环境里长大,不要再像自己一样,走那么多弯路。
边境的春风吹了一夜,清晨雁门关外的互市渐渐热闹起来。
昭明的商贩摆出茶叶、丝绸、瓷器,北狄人牵着牛羊、摆着皮毛。
双方虽然还有些戒备,但交易倒也顺利。
守城的将士站在城墙上俯瞰这一切,手始终没离开刀柄。
“这就是和平?”新来的年轻士兵问。
“和平?”老兵冷笑,“不过是暂时不打罢了,你看看城墙上的箭垛,哪个不是冲着北狄的?”
互市确实开了,百姓们也确实在做买卖,但双方的军队都明白——谁先放松警惕,谁就输了。
远在千里外的京城,孟景站在大殿之上,手里捏着一份折子。
“诸位爱卿,”他放下折子,“北狄之事暂告一段落,但国事不可懈怠。朕以为,当下之计,当以休养生息为主,巩固边防,积蓄国力。”
户部尚书率先应声:“陛下圣明,北征耗费巨大,国库需要时间恢复。”
兵部尚书也接话,“臣附议,边军虽胜,但伤亡不小,需要时间整顿。”
礼部、工部的官员也纷纷点头。
苏婉晴坐在皇后的位置上,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知道孟景心里想的不止这些。
散朝后,孟景回到御书房,苏婉晴端着茶跟了进来。
“累了?”她把茶放在桌上。
“还好,”孟景接过茶喝了一口,“北狄是暂时平了,但四方未必太平。”
苏婉晴坐在他对面,“你是说……”
“南疆、东海、西域,”孟景扳着手指,“哪个都不省心,昭明看着强,其实根基还不够稳。”
“所以你要休养生息。”
“对。”孟景放下茶杯,“但休养不是躺平,积蓄国力才是真的。”
苏婉晴看着他没再说话,心里却忍不住为他的操劳而担忧。
煜王府,花无眠坐在花园的石凳上,孟煜城在她身边陪着。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总是会那么问。
“还行,”花无眠看着院子里盛开的海棠,“这春天一到花都开了,闻着花香心情也会变好。”
孟煜城握住她的手,但是那手还是冰凉的。
不远处,孟安年正和两个哥哥玩捉迷藏。
但她跑得太快,一脚踩在花圃边差点摔倒。
“小心!”孟安祈喊了一声。
孟安年稳住身形,手本能地扶在旁边的月季上。
那株月季原本开得稀稀拉拉,但是她手碰到的瞬间,花苞竟然肉眼可见地胀大了些。
孟安年愣住,她有些害怕地缩回手。
“你又摸花了?”孟安佑走过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
孟安祈蹲下看那株月季,花确实比刚才茂盛了。
“年年,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不知道,”孟安年咬着嘴唇有些委屈,“我真的不知道。”
花无眠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孟煜城也看到了。
两人对视都没说话,心中却是止不住的担忧。
夜里,孟安年躺在床上睡着了。
花无眠站在门外看着她,那些淡淡的光点又出现了,并且在孩子周身缓缓流转。
孟煜城一直望着孟安年的睡颜,“她还不到四岁,这该如何是好啊?”
花无眠见孟煜城一脸担心的样子,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道:“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孟煜城把她揽进怀里,“现在先别想太多,孩子健康就好。”
“可是……”花无眠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北狄草原,拓跋令骑在马上,小小的身子在马背上颠簸。
赫连雄在旁边护着,“慢点,别摔了。”
“我不会摔!”拓跋令大声说,然后勒住缰绳让马停下。
他翻身下马,目光看向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