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无字皮札
姜爷爷正在泡茶,闻言抬起头:
“在啊,都在阁楼那个樟木箱子里,防虫防潮,好好的呢。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就是忽然想看看。”
姜暖擦干手,笑了笑,眼神里有些怀念和柔软。
“以前总觉得是长辈的遗物,不敢多翻。
现在……忽然想多了解了解奶奶,看看她老人家以前都留下些什么念想。”
她没明说,但心里有种隐约的感觉。
或许在那些被时光封存的旧物里,能找到一些关于家族,关于那份阴气的,不一样的信息。
毕竟,奶奶当年也是承受过这一切的人。
“想去就去看看,”姜爷爷很理解,指了指楼梯。
“钥匙在电视柜下面那个铁盒里。
阁楼有点灰,让流峥陪你去,别自己爬高。”
姜暖应了一声,心里已经有些期待。
那不仅仅是一箱旧物,更像是一把可能打开过往谜团的钥匙。
姜暖在阁楼那个老樟木箱子里翻了半天。
奶奶留下的东西不多,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裳,一些泛黄的照片,还有就是几本讲纸扎和民俗的老书。
她把那些书都仔细翻了一遍,连书页夹缝都没放过,可里面说的都是些她知道的基础东西,关于姜家阴气根源的记载,一个字都没有。
她有点泄气,坐在阁楼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看着空了大半的箱子。
难道真的什么都没留下吗?
她不甘心,伸手在箱子最底层又摸了摸。
指尖忽然碰到一块硬硬的、边缘有些毛糙的东西,不像布料,也不像纸。
她拨开上面盖着的一块旧蓝布,把那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本巴掌大的册子,封皮是深褐色的,摸上去像是某种处理过的皮子,很有韧性,边角都被摩挲得光滑了。
奇怪的是,封面上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里面翻开,也是一片空白,纸页微微泛黄,但空空如也。
“无字书?”姜暖皱起眉,心里却一动。
奶奶特意留下这么一本一个字都没有的册子,还藏在箱底,绝不可能只是空白笔记本。
姜暖正对着那本无字皮册出神,琢磨着怎么解开上面的秘密,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暖暖,爷爷说你在这儿待好一会儿了,找着什么宝贝了?”
贺流峥端着杯温水走了上来,怕她渴着。
他一进阁楼,就看见姜暖坐在地上,手里捧着本旧册子,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又带着点困惑。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贺流峥挨着她坐下,把水递过去,目光自然落到了那本册子上。
这一看,他也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书?”
他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
手指摩挲着那深褐色的皮质封面和空无一字的内页,满脸都是这不对劲”的疑惑。
“怎么一个字都没有?是空白的笔记本?
放太久墨水褪色了?”
他甚至还把册子对着窗户光看了看,试图找出点隐藏的痕迹。
姜暖摇摇头,指着那特殊的皮质和几乎难以察觉的药草气味:
“不像。这皮子处理过,还有股很淡的旧药味。
奶奶不会无缘无故留一本完全空白的本子,还藏得这么好。”
贺流峥一听,神情立刻认真起来。
他虽然不是玄门中人,但跟在姜暖身边这么久,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就明白看似平常底下往往藏着不寻常。
“你的意思是……这书上的字,需要用特别的方法才能看见?”
他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透出惊讶和一丝警惕,本能地觉得这或许涉及家族隐秘:
“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先问问爷爷?”
他看着姜暖思索的侧脸,又看看手中这本神秘的“无字天书”,心里那点好奇也被勾了起来。
但更多的还是担心姜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任何有风险的事都得格外小心。
“你先别急着试,”他把册子轻轻放回姜暖手里,语气带着保护意味,“等琢磨清楚了再说。”
“需要我帮忙找什么药材或者准备东西吗?”
他虽然不懂其中门道,但打下手和跑腿的觉悟可是很高的。
姜暖把册子凑到阁楼那扇小窗透进来的光线下仔细看,甚至用手指轻轻**每一页的纹理。
皮子的质感很特别,似乎比普通的皮革更细腻,带着一种……淡淡的、几乎闻不出来的药草气,年代久远,几乎散尽了。
她想起以前听爷爷提过一嘴,说有些玄门家族会用特殊方法记录秘事,防止外人窥探。
有的需要火烤,有的需要药水浸泡……
药水?
她猛地想起,刚才在那些旧书里,好像夹杂着一页残破的、类似药材配伍的方子,当时没在意。
她赶紧把那页残纸找出来,上面写的几味药材都很偏,不像是治病的,倒像是……做某种特殊墨水的?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撞进她脑子里。
她看着自己指尖——血脉后人。
“难道……”
她心跳有点快,几乎是立刻下了楼,找到爷爷问了那几味药材。
爷爷虽然疑惑,但还是帮她找齐了。
姜暖拿着那页残破的方子,对照着爷爷帮忙找出来的几样药材,心里也没底。
方子上的字迹潦草模糊,分量写得也是“少许”、“些许”这种模棱两可的词儿。
“试试看吧。”
她深吸口气,在厨房找了个干净的小瓷碗。
先捏了一小撮晒干的月影草,它是一种叶片带着银白绒边的罕见草药,丢进碗里。
草叶枯黄蜷缩,没什么味道。
接着是几片蝉蜕,就是知了蜕下的壳。
薄如轻纱,很脆。
她用指尖小心捻碎,碎片落在月影草上。
第三样是无根水,这个现成,就是接的雨水,爷爷以前存了一些泡茶用。
她往碗里倒了小半碗,清澈的雨水很快浸湿了前面的药材。
最奇怪的是最后一样,陈年灶心土。
也就是老灶台正中心、被火烧了不知多少年的那块硬土。
爷爷从一个小布袋里倒出一点暗红色的、细腻的土粉。
姜暖用指甲尖挑了一点,轻轻撒入水中。
土粉入水的瞬间,原本清澈的水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浑浊,但很快又沉淀下去,水面依旧清亮。
几种东西混在一起,看着毫不起眼,就是一汪清水里泡着点草叶碎屑和土末子。
姜暖用一根全新的竹筷,顺着一个方向,慢慢地、均匀地搅动。
她搅得很耐心,心里默念着残页上唯一清晰的提示:“匀而至清,气蕴自生。”
说来也怪,随着她的搅动,碗里那几样看似死物的东西,仿佛发生了某种细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