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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这位是你新招来的兄弟？”
张大强上下打量着王大力，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洗得都快包浆的外卖服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他那张风尘仆仆的脸。
他心里瞬间就有了判断。
这又是一个被“爱情外卖”一夜暴富的神话，吸引来的苦哈哈。
跟昨天的自己，一模一样。
刘一手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
兄弟？
这他娘的是咱们的总监！
是咱们这群人的天！
他刚想开口解释，张大强已经无比自来熟地一巴掌拍在王大力的肩膀上，咧着一口大黄牙，豪爽地介绍起来。
“兄弟，我叫张大强，以前跟你一样，也是送外卖的！”
“我，还有我身后这十几个弟兄，全是冲着王总监来的！”
他得意洋洋地一指旁边的刘一手，嗓门都大了三分。
“老刘，王总监的亲信！咱们跟着他，指定错不了！”
王大力眉峰轻轻动了一下。
王总监？
亲信？
他下意识地以为，张大强口中的“王总监”，应该是王斯葱。
毕竟，刘一手是他凌晨才收的第一个兵，还远远到不了“亲信”这个级别。
刘一手急得抓耳挠腮，拼命给张大强使眼色。
可张大强压根没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个新来的“兄弟”身上。
“兄弟，你别看我现在好像挺风光。”
张大强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猛吸了一口，眼神里透着一股过来人的沧桑。
“就在昨天晚上之前，我还是个人人瞧不起的送餐的，回了家，我老婆连个好脸都不给我。”
“可就昨晚！就他娘的一晚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全是兴奋的红光。
“我跟着葱少，光靠拉人头，挣的钱比我过去一年都多！”
他吐出一口浓密的烟圈，脸上浮现出一种回味无穷的舒坦。
“你是不知道，我拿着那五万块钱的转账记录给我老婆看，她那眼珠子，亮的跟俩二百瓦的大灯泡似的！”
“结婚快十年了，头一回！”
“我老婆亲自给我端洗脚水，还给我捏肩膀！那滋味，啧啧，跟当了皇上没啥区别！”
他身后的那群骑手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哈哈，强哥，我媳妇也一样！昨晚直接给我做了四个菜！”
“谁说不是呢！钱这玩意儿，真他娘的是好东西！”
“有了钱，腰杆子都硬了！”
金钱，确实能在一瞬间，改变一个男人在家庭食物链中的位置。
然而，张大强的笑容很快就收敛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但是，今天老刘一个电话打过来，把我给骂醒了。”
“他跟我说了王总监的事迹，说了‘爱情骑士团’真正要干的是什么！”
张大强狠狠地将只抽了一半的烟头摁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声音里带着一股后怕的庆幸。
“我他娘的，差点就钻钱眼儿里，把自己给活埋了！”
“跟着葱少拉人头，是能挣快钱，可那钱，跟大风刮来的一样，攥在手里，心里头发虚！”
“咱们这帮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烧钱能烧几天？等哪天平台不给钱了，咱们这群人，不又成了一盘散沙？到时候，还不是滚回去送外卖，继续让人当孙子一样使唤？”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笑声。
张大强向前跨出一步，那张被风吹日晒得黝黑的脸，此刻涨得通红。
他直视着王大力，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兄弟。
“兄弟，咱们不能只看眼前这点小钱！”
“老刘说了，那位王总监，跟咱们一样，也是从最底层，一步一步拿命换饭吃爬上来的！他懂咱们的苦，懂咱们心里到底想要个什么！”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认钱的雇佣兵！”
“他要的，是能跟他一起，把天捅个窟窿的战友！”
王大力心里猛地一颤。
这些话……怎么这么耳熟？
凌晨，出租车上，昏黄的路灯……
他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他凌晨在出租车上，跟刘一手说的原话吗？
所以……
张大强口中那个“从底层爬上来”、“懂咱们的苦”、“要找战友一起打天下”的王总监……
说的不是王斯葱。
说的是……他自己？！
王大力猛地转过头，视线像两道利剑，射向旁边的刘一手。
刘一手此刻的表情，比哭还难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迎着王大力的目光，他只能用力气地点了点头。
王大力看着眼前张大强那张真诚到近乎赤裸的脸，看着他身后那十几个骑手眼中重新被点燃的火焰。
他知道。
刘一手，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这些人，就是他要找的队伍！
而此刻的张大强，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万丈豪情之中，压根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他狠狠一拍自己的胸膛，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所以，我今天带弟兄们过来，不是找葱少要钱的！”
“我们是来投奔王总监的！”
“就算以后一分钱拉人头的奖励都没有，我们也认了！”
“外卖平台崛起的时候，我们错过了！这一次，老子不想再错过了！”
他的情绪已经攀升到了顶点，迫不及待地猛地转向刘一手。
“老刘！”
“王总监呢？他到底在哪儿？”
“你快带我们去见他啊！”
然而，刘一手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死死地锁在张大强旁边的那个男人身上。
张大强还没意识到什么，继续催促。
“老刘？你发什么呆啊？带路啊！”
刘一手还是不动。
“喂？你倒是说话啊！”
张大强急了，顺着刘一手那直勾勾的眼神，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去。
当看到王大力那一脸赞许的笑容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老……老刘……”
“这……这位兄弟……他……他该不会就是……”
“王……王总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