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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他那身P9技术专家端出来的从容与自信，在看清赵德柱那张脸时，顷刻间崩塌。
赵德柱？
怎么会是他？
那个被自己指着鼻子骂代码写得烂，最后被他亲手签字优化的技术废物？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引路机器人叫他……总监？
李建国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活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刚才还在心里反复盘算，这位“赵总监”究竟是技术圈里的哪路神仙。
结果，神仙没见到，却撞上了一尊瘟神。
这公司到底什么情况？
让赵德柱这种货色当技术总监？
看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草台班子！
那两百万的年薪，百分之百是画出来的大饼，专门骗他这种急于找工作的人上钩！
更致命的是，当初是他亲手把赵德柱踢出公司的。
今天风水轮流转，人家成了总监，自己成了面试者，还能有好果子吃？
李建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海投了上百份简历，回应者寥寥无几。
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开出两百万天价年薪的，面试官竟然是自己的死对头。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对！
电光火石之间，李建国的大脑飞速运转。
等等！
为什么那么多公司都拒绝了我，偏偏是赵德柱的公司选中了我？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认出我了！他知道我是他以前的领导！
他需要我！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废物，肯定是自己能力不济，项目搞不定了，才火烧眉毛地想起了自己这个能力超群的老领导！
想通这一层，李建国心里的那点慌乱和尴尬，瞬间烟消云散。
他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无比热情、无比熟络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老赵！”
他这一声喊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哎哟！我还以为你从云海离开以后，咱们这辈子都见不着面了呢！”
赵德柱看着他那副虚伪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脸上却古井无波。
他只是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李建国却已经冲到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地上下摇晃，脸上全是沉痛和惋惜。
“老赵啊！你是不知道啊，你走以后，我跟大领导求了多少次情，想把你给请回来！”
“可没想到啊，那个王八蛋，死活就是不同意！”
“他不光不同意，他还记恨上我了！后来随便找了个由头，直接把我也给优化掉了！你说这事气不气人！”
赵德柱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鬼话，眼帘都懒得掀动一下。
当初是谁拿着绩效考核表，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代码又臭又长”？
当初是谁在优化名单上第一个龙飞凤舞地签下他的名字？
现在装什么好人？
不过，赵德柱并不生气。
他甚至有点想笑。
他抽出自己的手，无所谓地摆了摆。
“老李，都过去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多谢你当初替我说话。”
李建国一听这话，心里那块大石头顿时落了地。
看吧，这废物还是跟以前一样，又蠢又好糊弄。
“虽然咱们是老朋友，你还是我之前的上司。”赵德柱话锋陡然一转，“但面试的基本流程，还是要走的。”
李建国立刻连连点头，摆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理解，理解！公事公办嘛！”
赵德柱重新坐回座位上，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坐。”
李建国拉开椅子坐下，腰杆挺得笔直，瞬间又找回了P9专家的强大气场。
赵德柱慢悠悠地开口：“我邀请你来，的确是看中了你的能力。”
李建国心中一喜。
果然！
赵德柱这个废物，果然还是看在他以前是领导的份上，才主动邀约的。
看来，这两百万年薪，稳了！
赵德柱没再多说废话，直接将自己的电脑屏幕转向李建国。
屏幕亮起的瞬间，李建国看到了那个耗费赵德柱二十万巨款买来的“技术白皮书”——关于支付模块的动态三维模型。
一个由亿万光点组成的璀璨“星系”在屏幕中央缓缓旋转，无数流光溢彩的线条在其中交织穿梭，构成了一幅壮丽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技术神迹。
李建国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停滞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探出身子，凑近屏幕，脸上那副装出来的沉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什么？”
他失声问道，声音里全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支付模块的架构图。”赵德柱轻描淡写地说道。
李建国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触摸屏幕，指尖在半空中却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死死盯着那个模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作为云海的P9技术专家，他经手过的亿级用户项目不计其数。
什么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系统架构他没见过？
但眼前的这个东西，完全、彻底地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一张图。
这是一个活的、流动的数字生命！
“牛逼……”
李建国喉结剧烈滚动，干涩地吐出两个字。
“别说云海了，就算是把阿狸和迅腾最顶尖的那帮架构师全都绑一块，也绝对做不出这种级别的玩意儿！”
他猛地转头看向赵德柱，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敬佩。
能拿出这种东西的公司，绝不可能是草台班子。
而一直被他视为废物的赵德柱，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成为这家公司的技术总监……
“赵总，”李建国的称呼不自觉地变了，姿态也放得极低，“您想问什么问题？请说。”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一场他职业生涯中最高难度的技术面试。
赵德柱笑了笑。
他没说话，只是顺手指了指旁边的空电脑，将那个加密文件，发了过去。
“老李，我知道你的能力。”
“你肯定能把这段代码解密出来。”
李建国顺势坐到那台电脑前，脸上重新浮现出强大的自信。
解密？
作为一名伟大的框架师，解密对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赵总放心，如果不复杂的话，五分钟就能搞定。就算复杂一点，最多半小时。”
他信誓旦旦地接下了这个在他看来是送分题的考核。
他打开文件。
当他看到文件内容的瞬间，整个人都傻了。
没有代码。
没有逻辑。
屏幕上，只有一堆由星号和井号组成的，密密麻麻、毫无任何规律的乱码。
*#*#***##*#*#***#
#*##**#*##**#*#*#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李建国彻底愣住了。
他从业二十年，破解过的加密算法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再诡异的加密，也总会有特征值，有规律可循。
可眼前这个，根本就不是什么加密代码！
这就是一堆纯粹的、毫无意义的乱码！
他脸上的自信，开始一点一点地龟裂。
“怎么？有问题？”赵德柱的声音，悠悠地从他身后传来。
“没……没问题！”
李建国硬着头皮应道，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打开了好几个世界顶尖的专业解密工具，把那段乱码复制了进去。
运行。
报错。
再运行。
依旧报错。
半个小时过去了。
李建国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那堆乱码，还是那堆乱码，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变过。
赵德柱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也不催促，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默剧。
终于，李建国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他失败了。
能用的办法他都用了。
他甚至还偷偷用了全世界最先进的付费代码AI。
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无法获取任何有效特征值。
赵德柱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老李，很遗憾，你没有通过考核。”
“不过，看在咱们同事一场，你又是我上司的面子上……”
赵德柱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给你开五千块钱一个月，实习期三个月，先干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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