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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李建国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似休闲放松的模样,却试图以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看起来游刃有余。
可他现在本来就占据主动权,不是么?
“第一条,放我和李超走,并且给我们一笔钱。”
“第二条,我如果把真相告诉你,势必因此招来杀身之祸,你必须找两个靠得住的人,确保我们的安全。”
“第三条……”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
笑笑。
“说实话,你除了外貌很像你的母亲之外,性格和她完全不像,你母亲外表看起来冷冷清清,实际是个心地很善良的人,她不会如此费尽心机利用所有人,只为求一个答案。”
傅颜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
李建国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彼此严重的情绪就越发明显,他深深的瞳孔里倒映着某种光。
“第三个条件,安排我们出国,你们家的一切都与我们再无关系。”
他知道他谁都斗不过。
对这些有钱人来说,无名小卒都只是炮灰而已。
但傅颜尚且有些能力,她背靠着云家,如今又多了个盛家,还有做外交官的哥哥。
让他们隐姓埋名,不是难事。
傅颜没说话,清澈的瞳孔不转眼地看着他。
能提到安排他们出国,并且一切与他们无关,说明李建国的确打算说真话了——
终于,愿意说真话。
“好。”
许久,她沙哑的声音应了一声,“我答应你的所有要求,并且马上着手去办,但如果你敢骗我,我会让你们父子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转身离开。
想要李建国开口,她得先拿出诚意。
这种规矩她懂。
上了车,赵欢眼神扫过后视镜,什么都没问,发动车子离开。
傅颜仰靠在后座椅背上,闭着眼睛,起伏的胸口压抑而克制。
回想这一路,她一直在调查,真真假假的消息拿到很多,每每快要触摸到真相的时候就戛然而止。
可真当停滞不前的时候,又会冒出来一点点线索,仿佛在说——
看你束手无策,我推你一把。
逼着她继续。
继续查。
母亲的死像一个执念悬在心上,死死钉着她,不死不休。
那么背后那双大手,是什么?
傅颜扯了扯嘴角,竟然有种精神恍惚的错觉。
“赵欢。”
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很轻。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你最想做什么?”
赵欢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认真想了想才回答:“也没什么特别想做的,反正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嗯……把公司做得更大更好吧,你不是说,这是母亲的愿望么?”
她没有家人。
对她来说,傅颜的母亲就和自己的母亲一样。
“还有……”
赵欢扫了眼后视镜,笑着说:“得强迫你好好休息一下,什么都别管,找个地方度个假,最好来个艳遇什么的。”
这么多年她一直紧绷着,实在有点累了。
傅颜微微笑,沉默不语。
如果结束即新生,就好了。
之后一路她都没再说话,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可又在车停的下一秒就睁开了眼睛。
“你回去休息吧,睡个好觉。”
说完,下车。
女人曼妙的身姿仿佛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黑色大衣,高跟鞋,走路带风,美得与这世间万物格格不入。
穿过院落,进别墅。
赵欢一直看着里面的灯亮了才走。
客厅里很安静,盛西洲又没回来。
傅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静静的换鞋,上楼。
马上圣诞节,离过年也没有多久,再往后就是立春。但对北城人来说,这个冬天才刚刚开始,一场大雪就能让整座城市银装素裹,陷入一场冰天雪地的寒冷里。
盛西洲住在公司并不是秘密,隋也提着一瓶酒过来找他,一找一个准。
“我就说不要结婚吧,结果怎么着?一吵架连家都没得回,真是可怜。”
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瞥了他一眼,未语。
“嘁。”
隋也叹气,“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他对盛西洲的办公室很熟悉,轻车熟路的从柜子里拿了两个酒杯,又去冰箱取了冰块。
一切准备就绪。
“来吧,敬该死的婚姻。”
“……”
男人依旧没什么反应,隋也啧了一声,直接坐到办公桌上,硬生生把酒杯塞到他手里,“喝!就是心情不好才要借酒消愁!”
盛西洲看了眼手里的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
这么猛?
隋也愣了一下,随后继续给他倒上。
他带了一整瓶威士忌,这酒醇厚带着股坚果香,干喝倒也不难入口。
盛西洲的酒量并不好,两杯下去眼周就微微发红。
隋也还是坐在桌子上,和他正向相对。
“对傅颜,你到底什么打算?”
“没有打算。”
“??”
隋也轻轻打了个酒嗝,他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越是随意地时候,越是显得风流倜傥,是女人都会为之着迷的浪子之感。
“我可是听说了,你妈给了她很大的压力,强迫你们离婚来着,虽然我不了解你妈,但我了解盛家。”
一般情况下,只要是有权有势的家族,多多少少都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蒋倾是陪着盛言峰一路走过来的。
如此女强人,怎么可能没点动作?
盛西洲稍微转了下椅子,看着窗外的茫茫夜色,漆黑的眼睛里一点光亮都没有。
他没接话。
“西洲。”
隋也的声音很低,和平日里的浪荡不同,这语调夹杂着叹息,“要不放弃吧,她太复杂了,为了一个女人和家里决裂,这是在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傅颜……太复杂。”
他们这样的人,或多或少都要依靠家里的支撑。
尽管盛西洲有自己的能力,如今公司的控制权也基本在他手里。
但——
他和父母的关系本就不好,还能经得起怎么折腾?
办公室里非常安静,一不说话,就一点儿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许久,盛西洲垂下眸,稍稍凌乱的发丝挡住了眉眼,他低沉沙哑的嗓音仿佛席卷起了风,他说:“她太辛苦,若是我也转身就走,她身边就真的谁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