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爷子或许早就做好了这种准备,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眸底的光晕还是不受控制地颤动了几下,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
他避开傅颜的目光,叹息。
“颜颜啊,该说的我不是都已经告诉你了,怎么还在追问?”
“因为爷爷没有说完。”
傅颜很有耐心,慢条斯理的替他斟茶。
一阵风吹过来,很冷,这冬日既有深秋的萧条,也有寒冷的凛冽。
“我并没有想让您为难的意思,但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您是个好人。”
愿意替儿子承担责任,也会为了让她放下将尖刀刺向自己。
这样的老人,她不相信他是非不分。
“我知道你也有你的底线,但是……”
傅颜抿了下嘴唇,眼眸颤动不止。
她想起了关于母亲的那些视频,每一帧都像刀一样刻在她心上,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她有责任也必须替母亲讨回公道。
老爷子看着她紧握的手,握过去轻轻拍了拍。
“孩子,苦了你了。”
他看着傅颜,有心疼,但更多的是无奈和惋惜,“你妈妈也是个很好的人,谁都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结果……但爷爷没有骗你,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这么说,我想知道更多就只能问蒋倾?”
“……”
老爷子回答不上来。
傅颜神色很淡,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事,“蒋倾和我母亲关系不错,又是绑架案的受害者,她肯定知道很多。”
老爷子闭了闭眼睛,像是已经无计可施。
好一会儿。
他嘶哑的声音很低。
“也许吧……你如果能让她开口的话。”
话已至此,继续留下去已经没有必要。傅颜没待多久就告别离开了。
她本想去趟公司,路上接到了盛西洲的电话,问用不用来老宅接她。
“我已经走了。”
目光扫过窗外飞快划过的街景,傅颜的眸光也被拉入一片迷离里。
盛西洲一顿,嗓音磁沉。
“现在在哪儿?”
“车上。”
“来找我。”
他温温的强调带着循循善诱,“带你去吃好吃的。”
傅颜叹了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说:“有点累,吃完饭就回家?”
男人嗯了声,“快到了跟我说,我下楼。”
“好。”
挂了电话,傅颜让司机更改目的地,清亮的眸子一直看着窗外,光影浮浮沉沉,她陷入了一场兵荒马乱的思绪里。
到盛世,忘了发信息。
但还是一睁眼就看到了外面站着的男人,清风齐月,黑色大衣修饰着他笔挺的身姿,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独一无二的风景线。
他上前打开车门。
“公主,请下车。”
“……”
傅颜忍不住失笑,迈脚出来,“在哪儿学的土味话?”
盛西洲柔软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给司机付款,抬手示意他离开。
放下时顺势握住了女人垂在身侧的手,他边走边问:“今天和爷爷玩儿什么了?”
“钓鱼,喝茶。”
“嗯,不错。”
傅颜扭头看着他流畅的侧脸,带着温文儒雅的笑意,“看来你应该多回去跟老爷子相处,他现在养生,你跟着一块儿养。”
“……没那种必要吧?”
傅颜抿唇,“我很忙的。”
“也是,傅女士可是职业女性,以后要包养我的。”
“……”
盛西洲的车在地下车库,坐电梯下去,她咕哝着为什么不先把车开到上面。
忽而,男人拽着她的手猛然一个翻转,大手托着她的后背,深深的吻便落了下来。
傅颜唔了一声,推两下没推动。
她眸光微动,反客为主在男人嘴唇上咬了一下。
“……”
一吻结束。
盛西洲抬起指腹抹了下嘴角,“不用再念叨了,嗯?”
傅颜舔了下嘴角,波光流转的眸子旖旎缱绻,仿佛受到了滋养。
男人失笑,揉揉她的发顶,牵着她上车。
还是熟悉的粤菜餐厅。
傅颜撇撇嘴巴,但好在……这家店的菜品虽然都偏清淡,味道却是不错的。
下车,进去。
刚到前台,后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就跟了过来。
接着,女人白皙的手往柜台上重重一拍,“把你们这儿最好吃最贵的菜都给我上上来,哦还有最贵的酒。”
沈漾。
身后跟着的男人是张弛。
沈漾目光一转,这才发现旁边雕塑似的两个人,拧眉道:“你们怎么在这儿?跟踪我?”
“……大姐,好像是我们先来的。”
傅颜淡淡回了一句,抬眸对着服务员,“先给我们安排。”
服务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几位看起来是认识的,但不知道是不是一伙儿的,按先来后道的顺序……
“好的小姐,请稍等,我查查预定。”
沈漾顿时不干了,“凭什么先给她查?”
“沈漾。”
盛西洲沉沉的眸光落在她身上,“最近很闲?要不要相个亲?”
“……”**,这对**,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她!
张弛款款走上前,自然而然站在沈漾的侧后方,若是深想一些,这个动作带着些许撑腰的意思。
“盛总,好巧。”
“是巧。”
盛西洲深邃的目光扫过两个人,“你们,也是偶遇?”
沈漾面色一僵,然后掩饰般的大声道:“你管呢!既然你们都安排了,我们就不用再费事了,服务员,我们跟他们一起!”
服务员看了看几个人的脸色,见都没有反对才做安排。
进包厢。
沈漾第一个跟过去。
盛西洲淡淡的眸光看了眼傅颜,也迈开了脚步。
傅颜没动,看着张弛。
张弛西装革履,冷峻的面颊这时才露出几分无奈,捏捏眉心道:“傅小姐,你这是什么眼神?”
“张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你,你有未婚妻。”
“那又如何?”
“……”什么叫那又如何?
张弛的短发很利落,俊美的脸颊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灯光下,他笑看着傅颜,似乎是在给她解释:“这个世界上不是非黑即白的,你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傅颜,你和盛西洲不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