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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所有的嘉宾都已经到了,看到这里的环境,或新奇或抱怨,各种声音层出不穷。
赵欢和严格负责解释说明,傅颜远远坐着,没有过去凑热闹。
“你是不是很意外我会来?”
“……”
身后有声音响起,她转头,女人的脸在夜色里白皙柔静。
葛明珠皱了皱眉,她向来娇生惯养,说不嫌弃这种环境是假的,但傅颜可以,她也可以。
拉了个露营椅坐下,她淡声说:“我才不是为了跟你较劲,只是觉得这个节目很有意思,你别多想。”
傅颜看着她的脸,沉默。
葛明珠今天没有化妆,皮肤白嫩,唯一的不足就是黑眼圈有点重。
浅色的羽绒服上沾了些许泥土,看起来倒是接了几分地气。
“我本来没有多想,但你这样解释……”
傅颜挑眉,“我倒开始怀疑了。”
“你……!”
葛明珠嗓音拔高了两个度,不远处有人看过来,她又瞬间冷静。
早就知道跟这个女人说话捞不着好,何必逞一时之快。
“傅颜,我讨厌你。”
“谢谢,我也并不喜欢你。”
“……”
她抿着嘴唇不说话,傅颜也没多想跟她交流。
面前的柴火堆燃得很旺,没一会儿就照得浑身暖烘烘的,甚至有些烫,偶尔有火星子的噼里啪啦炸开,点缀着不远处的说话声。
“如果没有你,也许我已经和西洲结婚了。”葛明珠的声音不轻不重,她好像就是想一吐为快,“我最近一直陷入了一个怪圈里,反反复复的想……”
“西洲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如果没有你,我们之间会是怎么样的处境?”
“我始终不愿意相信,他会因为一次拒绝就收回对我的所有感情。”
葛明珠的嗓音很沙哑,透着浓浓的无奈,还有不甘。
傅颜扭头看着她的脸。
光影恍惚里的女人很美,尤其是……带着点这样的温温愁绪,有种说不出来娇软。
“所以,你真的爱他吗?”
“当然。”
葛明珠不假思索,甚至还有点生气,“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在我看来,你对他的情感大多源于不甘心。”
“……”
“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他的全部,但他跟你表白,你第一反应是有所顾虑,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不在你的选择之内?”
葛明珠抿着嘴唇,沉默。
她不认同,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你只是没人对你好了,再看到他跟我在一起的样子好像还不错,你就开始嫉妒心作祟。”
傅颜手里拿着一根棍子,随意在火盆里捣鼓,嗓音仿佛也被染上了烟尘,“你如果觉得有追回盛西洲的能力,那你随便啊,我不介意。”
葛明珠皱眉,“你不爱他?”
“我不是非他不可。”
能被抢走的,都不是好的。
何况傅颜现在已经对争夺完全没了心思。
葛明珠沉默了一会儿,苦笑,“要是感情的事当真能让来让去,就好了。”
不远处,厨房的厨师在喊。
食材准备好,可以去烤肉了。
葛明珠被经纪人给拉走,顺便叫了傅颜,她笑笑,让他们先去。
她看着女人的背影,也觉得有些神奇,她竟然能和葛明珠这么心平气和地相处。
这块营地逐渐热闹起来,赵欢拿了些吃的,心情也很不错。
傅颜把她打发走,继续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极致的热闹之下,人反而会更多愁善感。
她开了瓶酒,很快喝完。
脑子里什么都是清醒的,但好像下过一场大雨,平静的表面被冲刷干净,露出坑坑洼洼的记忆,清晰的、血淋淋的。
火盆里的火逐渐灭了,最后的火星子随着风一明一暗。
傅颜还是坐在那儿,慢慢开始头疼。
不过还能忍。
她的忍耐力向来不错,所以也懒得管了。
过了许久,远处的一帮人也喝高了,在烘托起来的氛围里吵吵闹闹,这种环境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把大家都凝聚了起来。
傅颜扭头看了一眼,起身。
准备回帐篷里睡觉。
脚步迈开时不小心绊到一根树枝,险些摔倒,她晃了晃脑袋,突然僵住。
恍惚的视线里,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影站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总觉得四周的光线就汇聚到他身上,让人难以忽视。
好几秒的时间,傅颜轻轻呼出一口气。
抬起手,把散落的头发往后抓了抓。
这个角落太暗了,甚至看不见男人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幽深的目光。
她走过去,轻声开口。
“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
盛西洲拉住她的手臂,乍一看只是为了扶住不让她摔倒,但巧妙的动作,让傅颜身体一歪就靠在了他身上。
“才喝多少,就醉了?”
“那个酒有四十多度……”
说完,傅颜撅了撅嘴巴,“没有,我没醉。”
盛西洲盯着她的脸,桃红的色泽在这夜色里都非常明显,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有着层层递进的风情。
她穿的白色冲锋衣和黑色冲锋裤,这一身,如同在野外蓬勃生长的花儿,坚不可摧。
傅颜撑着他的手臂借力。
醉是没醉的,但的确有点头晕。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听严格说谁要塞进来一个飞行嘉宾,原来是你啊。”
盛家的太子爷,别说这么一个小小的节目,就算再大的舞台,只要他想,也是可以凑进去玩一玩的。
盛西洲没说话,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起风了,先回帐篷里去。”
“哦。”
傅颜走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着他,“你住哪儿?”
盛西洲眉梢一皱,咬牙道:“住车里!”
“这么可怜啊。”
女人任由他扶着,继续闷着头往前走,小声咕哝,“那我勉为其难让你跟我挤一挤吧,不然他们说我不近人情。”
盛西洲:“……”
傅颜的帐篷很大,完全可以容纳两个人。
一进去她就把外套给脱了,躺在软垫上望着顶端,半晌喃喃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档节目吗?”
问完没听到男人回答,她又自顾自地道:“因为,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当初那场绑架,也要让错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