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童看着沈修瑾手里,属于她自己的手机。
她明白,这个时候,并不适合接起这通电话。
来电声在车厢内不停响着,伴随着震动,就像是电话那头的人,极力地催促着电话的主人接电话。
来电挂断又响起,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简童容颜沉静,清澈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悄然闪过,划过。
女人的唇瓣张合间,无声地叹息一声。
最终,伸出手去,从男人的手里,拿过属于她自己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也……按下了免提。
无他,她想起了那一次司让舍身护她离开东皇时的模样。
脑海里也浮现了,这个在她的眼中更像个邻家弟弟的“四少”,最后一次见面时,这人,在她家的楼下,守了一夜,离去时眼中的神色。
有认真,有誓言,有不甘,有……对她的担忧。
是的,对她的担忧。
电铃响彻三次,这第三通电话不接,那人,怕是又要无端担忧她的处境了。
此刻,他的这通来电的来意,简童已经猜到一些。
比如
通话被接通的那一刻。
对面传来司让担忧又紧张的问询:“小童,我看到热搜了,你……”
司让想问简童,你还好吗。
但,这句话,问不出口。
又想到什么,有些笨拙解释:“我……对不起,有些事情耽搁了,我今天,才看到热搜。”言语之间,有愧疚,愧疚那样的时候,他却远在京都,不能站在她的身前。
“我没事。你宽心。”
沙哑的女音,时隔月余再次听到,远在京都的司让,喉咙紧了紧,有些干涩。
她,还是她,一样言语不多,却又绝不抱怨任何。
司让喉咙发紧,“是他,对不对?那个**!”
简童眼皮一跳,余光已经瞥向身旁。
身旁,男人似笑非笑,眼中却绝不是善色。
简童连忙止住电话里对方的话,没说是谁,只道:
“司少,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又怕他不信,“你相信我吗?”
毫不犹豫的一句“我当然信你”。
简童心中有股奇异感觉划过,像干涸大地淌过涓涓细流。
女人神色微妙一瞬,就压下心底那股奇异陌生的感觉。
不自觉,眼神有了一丝温度:
“那我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京都那边事忙,请照顾好自己,而我和阿鹿,一切安好。”
也许是因为这一句毫不犹豫的“我当然相信你”,简童不自觉,话语之间,多说了一两句。
司让那边似乎还想说一些什么,简童眼尖的看见身旁的男人,唇瓣动了动,她连忙冲着电话说道: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这段时间都会很忙,暂时别联系了。就先这样。”
飞快说完这句话,在沈修瑾开口之前,简童已经利落地挂断了通讯,顺便,手机关机,收入自己背包中。
耳畔
“怎么?不再多叙叙旧?”沈修瑾在笑,笑得云淡风轻,却莫名露出一丝危险气机,大掌,在简童看不见的角落,悄然握紧,压着快要喷涌的怒意。
或者,这不叫怒意,而是一种沈修瑾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绪,又或者,他根本不会承认的一种情绪:酸意。
简童心中警铃大作……她怕沈修瑾这个疯子,又把无辜之人牵扯进来,无差别的去杀。
“相识一场而已。”
男人攥紧的手掌,并没因为这句话有所松开,依旧笑着说道:
“只是,相识一场吗?”
简童唇瓣轻抿,“只是。”女人郑重点头,神色认真。
“这么急着挂电话,是怕我出声,让你的‘对象’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吗?”沈修瑾薄唇勾起嘲弄,只是“对象”这两个字,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心里无名的邪火,野草燎原疯长起来。
“怕他知道,怕他伤心,还是怕他知道……”男人冷嘲地“呵”了一声:
“他的‘对象’,你,简童,现在只是我沈修瑾的一个玩物?”
简童紧咬牙关……他的目的,再来一世,她如今心知肚明。不要她的命,他要的是她极近羞辱,是将她简童这个人,里里外外彻底碾碎,碾入尘埃。
既然一开始就知道的,签下那份荒诞的协议的时候,她就知道,将要面对什么。
尽管如此,死寂的灵魂,也在张牙舞爪的呐喊着每一寸的痛。
这一刻,车里的女人紧锁牙关,吞下去的苦涩,唯有她自己知道。
“事情已经解决了?”男人低沉的声音,此刻很轻很轻,轻得如果不了解沈修瑾这个人,会觉得,此刻的男人,十分温柔:
“你怎么不告诉他,你是拿了我沈修瑾的钱,签下卖身契,这样解决的呢。”
轰——
简童耳边炸雷,轰鸣声炸得她一时失聪,听不见外界声音了。
她终于,紧锁的牙关,咬的用力,咬碎唇腔嫩肉,血液的味道,这一刻,有些冲,冲得她羞辱之下,撑不住的身体摇摆之前,伸手,重重抓住面前驾驶座椅。
好一会儿,缓过心神后。
女人缓缓坐直身体,缓缓微微侧身,缓缓抬头,看向夜色里看不清面部神情的男人。
深呼吸,女人近乎平静开口,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毫无起伏:
“沈总教训的是,我会改。”
她像是压抑住自己为人的喜怒哀乐,没有情绪的说道。
可——生而为人!
“噌——”!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沈修瑾更恼,恼她面对另一个男人温言软语,眼中那一丝不经意的暖意……别以为他没看到!
恼她面对自己……她真把自己当做毫无主见的玩物!
可沈修瑾自己也不想一想,他恼,他怒,他邪火乱窜,然后,他又对简童说了怎样刻薄的话!
男人眼中情绪交杂,愤怒、怒气、恼火……还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嫉色,和藏在眼底最深处的痛,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灭。
可就是那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像染了毒的藤蔓一样,付骨之蛆缠着他。
“小童……呵,小司少喊得这么亲昵呢。”
男人突然伸出手,拉过身旁女人,在女人没有反应过来前,低头,捧住女人的脸,带着惩罚意味,狠狠吻了下去。
沈二眼皮狂跳,默不作声,升起车内隔板。
心里苦不堪言:boss,你吃醋就吃醋,吃醋不是你放毒的理由。要不你住嘴,先别嚯嚯大小姐了,我怕你毒死大小姐。
这一刻,沈二突然有一个清晰无比的认知:
他家的Boss只可远观不可近玩。他家的Boss显然十分在意大小姐,但boss他谈感情的方式,就是白痴,小学鸡都比boss强百倍。情感场当商战打呢。
只知道用蛮力,打赢商战,这套就适合情感战了吗。纯一个秀肌肉的武夫。
沈二此刻很想大声对他家boss说:
Boss,要不你长长嘴吧!大小姐要跑了!
他家的Boss像是听到了沈二的心声。
长嘴了。
“简童,你之前和那个姓司的小崽子什么关系,我不管。”
“但今后,记清楚你的身份,我沈修瑾的女人,有一点,得干净。”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断干净,我嫌脏。”
车后座,男人沉沉看向怀中女人,双手捧着女人清瘦的脸颊,语气轻柔说道。
沈二欲哭无泪:
要不Boss你还是别长嘴了。
车内,路灯闪过,映照出女人清瘦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