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危情:她从地狱来 第315章 残忍挑破

其实,看这个样子,沈修瑾也明白了,白煜行知情。

两人对视良久,沈修瑾终于开口,声音沉冷:“为什么要隐瞒我。”

白煜行嘴唇动了动,终究闭口不言,以沉默应对。

“白煜行!”沈修瑾突然拔高音量喝了一声。

面色铁青,薄唇却紧抿,漆黑的眼瞳,隐忍着怒意,拳,紧握。

他要,一个回答。

郗辰看情况不对,双手从口袋里抽出,走上前,边笑着打圆场:

“阿修,煜哥做事有分寸,你先……”

笑着打圆场的话,被冷漠的声音打断。

沈修瑾朝郗辰冷冷射去一眼:“不关你的事,站那别动。我在问他。”

郗辰脸上挂起准备打圆场和稀泥的笑,僵在脸上,神情有些尴尬,半晌,他挠了挠头,朝白煜行投去一眼,然后很识时务地闭了嘴。

白煜行轻轻叹了一口气,良久,幽幽吐出一句:

“到底,还是肾脏出了大问题吗。”

沈修瑾不说话。

白煜行吐出猜测:“是只剩下单边肾吗?”他看沈修瑾,沈修瑾的模样看来他是猜对了,又叹了口气:

“没想到,真的是最坏的结果。”

没理会沈修瑾眼中沉思,也没回答为什么要隐瞒对方的理由,白煜行上前几步,是朝简童的方向走去的。

才走两步,就被沈修瑾高大的身躯挡住路。

白煜行抬眼扫了沈修瑾一眼:

“伤处呢,让我看看情况。”

沈修瑾狭长的眼底微微闪了下,定定盯在白煜行的脸上几秒,才收回视线,不发一言让开路。

没叫白煜行动手掀被子,男人快一步,掀开一角薄被。

睡衣也掀开一角,堪堪露出那处狰狞刀口。

白煜行全程看着沈修瑾作为,眼角微不可查抽了抽……严防死守,至于吗。

于公,他是医生,救死扶伤是职责,病患不避医。

于私,他们是挚友,二十几年的情谊。他难不成还会挖墙脚?夜半三更上演一幕“简童,开开门,我是我哥”?

轻微地叹了一口气后,白煜行的视线,就定格在了那处狰狞的刀口上。

眉宇之间,顿时拧成山丘,深深的褶皱,能夹死苍蝇。

白煜行的嘴唇轻抿,就要上手触诊。

“干什么。”

白煜行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那只沈修瑾的手掌上,狠狠地今天第四次叹气,脑仁有些疼,忍了忍,抬头,看向眼中冷意泛着警惕的沈修瑾:

“触诊,知道吗?”

知道手腕上那只手收回去,白煜行弯下腰,双眼紧锁那刀口,这时候的白煜行,显得无比锐利。

认认真真观察刀口,伸手触诊,摩挲、感受。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眉心的褶皱几乎化不开,而一向冷静理智的双眼中,也爬上了一层怒意。

隐隐的,身上的低气压,不比身后的沈修瑾少一丁点。

终于,凭借经验和眼力,以及脑海里的医学知识判断,他确定了心中的猜测,才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眼中怒意没退,冷意却几乎含盖了那双向来冷静理智的双眼。

不发一言地将睡衣和薄被复位,白煜行直起身,正要说话。

门外响起脚步声。

卧室内,三人都停下动作,朝外看去。

苏梦声音先传来:

“沈总,药物送到了。”

白煜行看向苏梦身后:“东西放下,你们两个先回院里。”

两个白大褂放下东西走了。

白煜行替简童挂上点滴,手里调试着滴速,嘴里边说道:

“阿修,再好的中医,也没本事直接摸脉摸出病患少了一颗肾。”

他语气平缓:

“我能摸出她肾虚肾亏,但,单边肾,得拍片子,才能看出。”

“换言之,我能把脉把出她肾脏有些问题,也能根据她的脉象心中给出一些结论,缺了一颗肾这种情况可能性最小,我不能确定她到底是怎么了。”

白煜行说完,滴速也恰好调到合适,他放下手,转过身,看向沈修瑾,语气突然异常严肃:

“接下去的事情,有关于简童肾脏切除这台手术,阿修,我给你选择,听,或者不听,你来选。”

沈修瑾眸子很沉,晦涩着,他深深看向白煜行,道:“我想知道。”

白煜行也深深看了沈修瑾一眼,才垂眸,絮絮道来:

“我看过她的刀口了,恢复得,不算好。”

垂在身侧的手,又捏了捏拳,这是为医的愤怒,但,面上,白煜行依旧冷静得过分,也许,是看惯了医院里的生死。

“刀口凹凸不平,入刀也并不特别专业。”

白煜行突然非常怪异看向沈修瑾,平静的面容上却有隐隐压制的薄怒:“阿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修瑾心沉了沉,“你说。”

白煜行指向床上烧得昏睡过去的简童:

“肾脏切除手术,在医学上,属于三级四级手术,三级手术已经是风险较高难度较大级别的大手术了。”

“能做这样大手术的医生,至少是主任医师级别,早就练就了成千上百例手术经验了。”

“她的刀口现在即使愈合了,也凹凸不平,这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医生手生。”

“但这显然不合常理,若入刀第一刀都切不好,后头的手术难度,简童会死在手术台上。”

“但,简童活下来了。”

“那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

白煜行深呼吸,心里那个猜测,几乎是板上钉钉,即使是他这种成天面对医院里生老病死,面对一堆内脏血肉的医生。

想起心里那个猜测,也让他遍体生寒。

白煜行盯着沈修瑾,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手术全过程,无麻药。”

室内,一片死寂。

郗辰手里把玩得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颓靡的像是被人丢弃的旧物,躺在地板上。

他愕然地张了张嘴,后知后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蹿上来,遍布四肢百骸,而后,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脸色已然不像之前那样无所谓。

而沈修瑾,他在苏梦嘴里,已经提前听苏梦说过这件事。

但,那是苏梦说的,苏梦说的,简童神志不清时的胡话。

白煜行之前,沈修瑾希望着,那就只是胡话。

直到此刻,从白煜行这个天分极高的医生嘴里说出的话,心底那最后一丁点的侥幸,彻底消失。

而白煜行的话,还在耳边继续:

“只有没用麻药,入刀见血的疼,引发手术台上的简童,因为疼痛颤抖挣扎,导致手术刀没法精准入刀,才会造成刀口的狰狞和不规则的凹凸。”

郗辰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草,这么狠?这得多疼!”

沈修瑾瞳孔狠狠一颤!

这……得多疼……

喉间蓦然涌上一口腥甜,强自压下。

没人察觉沈修瑾的不对劲。

白煜行也深深咬了咬牙,他突然笑了,笑意比北极寒川还冷,掀动唇瓣:

“很畜生,对吧。”

说着,声音蓦然拔高:“但,这就是事实!”

“知道不用麻药进行肾脏摘除手术会有什么后果吗?”

“术中并发症,血压血脂含氧量心跳等等一系列的指标,都有非常大可能性出问题,等待简童的,就是一个死。”

“这台手术,按常理,她根本下不来手术台。”

“她会,死在上面。”白煜行的每一个字,都是冷冰冰的冰锥,毫不留情揭破这台手术背后的残忍。

沈修瑾的唇角溢出一丝猩红的血,那口腥甜,终究再也压不住,脸如金纸。

这次,白煜行和郗辰都看出沈修瑾的不对劲了。

郗辰抬脚上前,白煜行暗暗冲他摇了摇头。

郗辰犹豫,不再上前。

白煜行还是那个十分冷静的白医生,这个时候,还能十分冷静地对沈修瑾说:

“至于我为什么要隐瞒你,摸脉摸出的问题。”

“沈修瑾,首先,我是你的挚友。而后,白家和简家才是世交。”

“最后才是,我只知她肾脏有问题,并不知道,她动过肾脏摘除手术。”

“但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

“沈修瑾,你要知道,她的肾,不是我摘除的。”

“而……再不济,她姓简。什么人会把手,能把手,伸向她。”

“你若怒,把人找出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加倍百倍还回去。”

事情到此,白煜行不必再多说,他清楚沈修瑾是个聪明人,不必他去解释,这台肾脏摘除手术,绝对不可能是简童本身肾脏病变需要摘除。

否则,怎么会全程手术不打麻药。

正常病变需要做肾脏摘除手术,怎么会,无麻。

白煜行低声说道:

“对方是冲着她的命去的,死前还要她受大折磨。”

“她能活下来,是奇迹,也是她,求生欲。”

“那台手术中,简童,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白煜行罕见地无视了沈修瑾面如金纸的模样,狠狠闭了闭眼,睁开,眼中难得肃然。

他知道,有些事情,他不想好友知道。

伤害已经造成,而时光不会倒流,去纠错。

那么,是不是当事人就一辈子就在情感方面稀里糊涂过去,这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至少,感情上的事情,稀里糊涂一辈子,总比悔恨、痛苦一辈子好。

人生,爱情不是全部。相反,像他们这样的出身背景,爱情,反而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好友若是情感上的糊涂蛋,问题不大。

在今天之前,他也只以为,好友对简童的不寻常。但,色衰爱弛的例子比比皆是,七年之痒也多如牛毛。

那点子的不同寻常,也总会随着时间被磨灭掉。

那就,让事情淡化掉,至少,在沈修瑾的记心里,让简童淡去,让简童的事情,淡去,终究,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天地间。

但,今天,他看到了,有些事情,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想。

出狱后的简童,现在的简童,骨相依旧,过于清瘦……她好看吗?

郗辰那个憨货,没有看见简童红肿的嘴唇,白煜行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亲吻而已,红肿得如此突兀的嘴唇,可见多么激烈。

都是男人,一眼就能明白,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极致的欲望。

哪里来的色衰爱弛?

七年之痒?

白煜行想到了年少时期的沈修瑾,有些之前不明朗的地方,现在格外的看得清楚了。

白煜行呼出一口浊气,有些话,他不想挑破,但,不得不说了。

“九死一生。”

白煜行突然蹦出这四个字。

沈修瑾瞳孔微缩。

就听到白煜行续而道:

“她在你眼中,到底是什么。”

“你说,你命悬一线时,她弃你如敝履,你视为背叛。但,再深的憎和恨,再深的仇怨,你觉得三年牢狱不够,那她在手术台上的一次九死一生,也该还清了。”

“沈修瑾,你命悬一线时她若有错,她也在这三年里,再那手术台上,命悬一线过了,清醒着的命悬一线过了。”

白煜行一字一字,字里行间冷静过分,也残忍:

“你们,早就互不相欠了。”

“那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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