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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一落,朱雀也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这里不是魔神的居所吗?
为什么这些房间的顺序,是姜昭遇到这些神兽的顺序呢?
“其实,仔细一想……”姜昭一字一顿地说道,“为什么魔神的居所,会有那么多关于神兽的房间呢?”
“魔神,真的有那么看重神兽吗?”
姜昭喃喃自语,“还是说,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魔神居所,只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魔神所在的地方。”
“你自己臆想出来的?”
朱雀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你是说荒草丛生的废弃寺院、看起来高雅但其实审美不太行的正厅,还有那些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神兽,都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
“……其实你也用不着加那么多修饰语。”
姜昭无语道,“我知道自己的想象力比较一般,但你这么堂而皇之地评价出来,就有点侮辱人的意思了。”
“我没功夫跟你扯这些没用的。”朱雀被她时而不太在线的脑回路给气笑了,“如果这些都是你想象出来的,那魔神呢?魔神在哪里?”
姜昭摇了摇头,“不知道。”
若说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是由她想象而来,可姜昭本人并不知道在自己的脑袋里,魔神的居所竟是这般模样。
可如果不是跟自己有关,又怎么解释这按时间顺序排列的神兽,还有那些跟自己想象完全一致的神兽的外形?
朱雀当初那几句随口说出的话又一次让她恍惚起来。
难道魔神……真的与她本人有关?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她又该如何自处?
姜昭叹了口气,头一次感受到了头皮发麻、血液逆行的惊悚。
【这么多房间看下来,都有点审美疲劳了】
【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魔神啊?魔神长啥样啊?】
【各位难道没人发现这些房间有蹊跷吗?】
【对对对,我也觉得,这些房间诡异得很!明明当初跟着姜愿征战的是十大神兽,怎么房间都看完了,还差了好几个?】
【是因为昭昭就只见过这些神兽吧?其他神兽都没有出场过哎!】
【楼上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这是魔神的住处,魔神又不是姜昭,它理应知道所有神兽的样子啊!为什么偏偏只有姜昭见过的神兽才会展示出来呢?】
【**!**!细思恐极了!】
【不会吧不会吧?故事突然开始精彩起来了!】
【我以为接下来的剧情是看昭姐跟魔神大打出手,没想到还有这种转折!】
【不是有人能解释一下吗?啥意思啊?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我怎么听不懂你们说话?】
有少部分字幕也跟姜昭一样,意识到了这些房间的不同寻常。
其实姜昭一路走到这里,字幕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为她时刻悬着一颗心,生怕她面临某些险境,又或者被困难所打倒。
她在无数次危机中所表现出来的临危不乱已经完完全全感染到了字幕,于是大多数字幕开始放下心来,抱着一种欣赏的心态来观看姜昭的经历。
但此时此刻,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不知不觉地在字幕中蔓延开来。
大家对接下来的发展有所猜测,但又不敢确定,于是都提心吊胆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也都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棘手的局面。
姜昭闭了一会儿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到如今,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她真的与魔神有关。
那又如何呢?
横竖她也不可能真的成为“魔神”,顶多就是跟自己的心魔打一架罢了。
姜昭这么想着,总算觉得心里舒坦了一点。
朱雀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紧跟着安慰她:“就是就是,就算真跟你有什么关系,那也是宋怀音那家伙搞出来的破事儿。而且都是上一世的经历了,严格来说那都不是你!”
“……很科学的安慰了。”姜昭笑了一声。
她偶尔也听魔族的一些老学究讲起前世今生之类的概念,倒没想到最先灵活运用的竟然是朱雀这家伙。
“反正你是姜昭嘛,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不会被任何人阻挡!”
朱雀突然热血沸腾地大声喊起口号。
虽然这声音只能她自己听到,但姜昭还是觉得老脸一红。
“可以了可以了,”姜昭咧了咧嘴,“我知道该怎么做。”
朱雀成功地活跃了气氛,嘿嘿一笑,闭上嘴巴,深藏功与名。
姜昭深呼吸一口气,正儿八经地抬起头来,看向这座“寺院”的最后一间大殿。
死气沉沉。
与前面高贵清雅、富丽堂皇的风格完全不同,一踏入大殿的范围,姜昭便感受到了这里浓浓的死气。
死气中好像还藏着数万年来无数亡魂的不甘与嘶吼。
一开始还不明显,可越听越觉得那声音逐渐变大,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像无数僧侣超度亡魂时的诵经声,又像亲友们悲痛凄苦的哀诉。
“姜昭!凝神!屏蔽五感!”
朱雀大声喊道。
可姜昭已经听不到她的呼喊了。
她好像回到了年幼时的那一天,清阳郡里处处张灯结彩,人们喜气洋洋地庆贺着兽潮的散去。
她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像往常一样等待着阿父阿母率领一众勇士,昂首挺胸地走过长长的主街,接受来自民众的欢呼和赞美。
可比起那些,更先到来的是一条厚重的白色的布,长长的,从城门口一直拖着,从自己眼前走过。
白布在地上拖出了灰黑色的印子,原本还在欢呼的人群渐渐地安静下来,然后有了第一声啜泣。
后来是第二声,第三声。
直到哀泣的声音连绵成一大片,姜昭才看清楚为首的那人手中捧着的,正是阿父和阿母的战袍。
染着铁锈一般的红色。
还没有完全干涸。
人群跟着进城的队伍一直朝前走,有的人口中还在哭嚎着,似乎是在为阿父阿母的战死而感到悲痛。
姜昭就那么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觉得自己好像跟这个世界分隔开了。
她能听到那些声音,可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就像阿父阿母的身影,慢慢的,竟在记忆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