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赐婚宴,渣男太子喊我小皇婶 第三百五十三章 你是学进了狗肚子里去

沈药转向沈夫人和薛皎月,轻声说道:“你们二人一起吃会儿茶,我去找一趟瞿博士。”

沈夫人和薛皎月皆是颔首。

不过,沈药没着急去前院。

靠近书房的地带,沈药停下来,去问青雀:“你去前边瞧过了吗?柳家的到了没有?”

青雀点点脑袋:“奴婢看得真真切切的,柳家那几房都来了,尤其是四房、五房那两个公子。奴婢曾经跟着王妃见过他们,不会认错的。”

沈药嗯了一声,“那就行。”

她走近书房,站在门口,招呼了一声:“言峤。”

言峤正在书房和言岁说话,听见立马抬起了脑袋,“我在!”

沈药面带微笑:“我要去前边,有话同瞿博士说,你不是他的学生?一块去吧。”

言峤自然欣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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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

廊下阳光充足,小厮按照沈药的嘱托,提前摆了一张太师椅。

这会儿,瞿衡正端坐其上,身着素青色直裰,须发皆白。

瞿衡三岁开蒙,十七岁状元及第,是出了名的才子。

入仕后官至国子祭酒,曾为东宫太子传道授业。

致仕之后,他留在望京,偶尔收揽几个学生。

说来也是稀奇,但凡做了他的学生,十之七八皆能高中。

有人统计过,近年来春闱榜上有名的,竟然三分之一都听过瞿衡讲学。

皇帝重视文治,科举之风日盛。

尤其是官宦勋爵之家,更希望自家儿孙能科举高中,光耀门楣。

因此瞿衡虽然没有官职在身,威望却是极高。

只是这些年瞿衡年事渐高,收徒越来越少,甚至不怎么在外露面。

许多人家想要拜师,却苦于没有门路。

今**能亲临沈府,着实出乎众人意料。

故此,瞿衡甫一出现,便被众人团团围住。

问学业的,想请他去府上讲学的,单纯想在这位大儒面前露个脸的,层层叠叠,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瞿衡倒是没什么架子,笑呵呵的,细细回答众人的问询。

沈药过去,正听见瞿文茵的细碎哭声。

想来她是挨了打,特意来找瞿衡告状的。

沈药望过去,瞧见瞿文茵红肿的脸颊,两边鲜红的指印都还没消退。

她站在瞿衡跟前,满眼蓄着泪水,楚楚可怜地唤:“祖父……”

周围众人看她模样,皆是面有不忍之色。

瞿衡沉声问她:“这是怎么了?谁打了你?”

瞿文茵哽咽:“是五公主……”

瞿衡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一生育人无数,桃李满天下,可膝下子嗣却并不丰盈。

长子早夭,次子体弱,唯有一个孙女文茵承欢膝下,聪颖灵秀,最得他疼爱。

他教她读书习字,授她经史子集,从未因她是女子之身而有所保留。

在他眼中,文茵虽说有些小性子,可到底才情不输男儿,再说,谁又能没点儿性子呢?

因此,文茵可以说是他晚年最大的慰藉。

更何况,这是亲孙女。

血脉相连,骨肉至亲,听说瞿文茵挨打,瞿衡心底难免是有怒气的。

即便动手的是当朝最受宠的公主。

瞿衡神情不虞,“纵然是公主,也不该这样横行霸道!”

瞿文茵撇了下嘴角,用力地点脑袋,“是呀!祖父,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她就这样打我……祖父,您可要为我做主!”

也是这个时候,沈药身边赵嬷嬷高声开口:“一品文慧王妃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沈药露出妥帖优雅的笑容,向前走去。

有那么一瞬间,沈药忽然想到了皇后。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基本上每次见到皇后,皇后都是这样笑的。

沈药一度不怎么喜欢皇后,觉得她笑起来好虚伪。

但是如今她渐渐明白,当一个人身处某个位置时,这样笑会成为习惯。

她也是这样的。

如此想着,沈药已在瞿衡面前站定。

她微微福身,“瞿老先生大驾光临,沈府蓬荜生辉。”

瞿衡还在气头上,深吸口气,才站起身来,勉强冷静说道:“王妃客气,能受邀前来,是老夫的荣幸。”

沈药瞧了一眼旁边的瞿文茵,叹了口气:“瞿姑娘这脸伤成这样,还是尽快敷些药吧,若是留下什么疤痕可不好了。正巧,段神医就在府上,我去传了他来。”

说着,眼神示意身旁,银朱当即会意便去了。

瞿衡语气缓和了些,“这倒是不好劳烦王妃。”

沈药温声:“这如何能算是麻烦?原本瞿姑娘受委屈,也有我的过错。”

瞿衡蹙眉,有些困惑,“王妃的过错?此言何意?”

沈药声音轻缓,“是我曾在闲暇时写过两个话本,原只是闺中无聊,随手写来自娱的玩意儿。不知怎的,这两个话本竟入了五公主的眼。今日瞿姑娘也好,五公主也罢,都是来沈府贺我生辰的贵客,在后院自然也是说起了我,也说到了我那两个话本。真要我说,瞿姑娘说得不错,话本终究是不入流的消遣,姑娘家学渊源,满腹诗书,本是瞧不上这些俗物的。只是五公主也是从小娇惯,听了这话,心中难免不痛快,这才叫底下人动了手了。”

瞿衡听明白了,眉头皱得愈发紧。

顿了顿,转头看向瞿文茵:“你当真说了,话本是不入流的玩意儿这种话?”

瞿文茵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但还是诚实说道:“我是说了……”

瞿衡脸色陡然一沉。

瞿文茵察觉到祖父不高兴,但不知是为何,想来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因此展开解释了一下:“毕竟那些话本都是讲些情情爱爱,很没意思的……”

不等她把话说完,瞿衡的训斥便当头砸了过来,“我教你学问,便是让你如此傲慢的?”

瞿文茵一愣,万万没想到祖父会说这样的话。

挂在眼角的泪珠还没来得及往下掉,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泪水一下填满了眼眶。

瞿衡却没心软,肃然说道:“经史子集也好,话本戏曲也罢,本就不分什么高低贵**。若是认得两个字,便以为自己高高在上,这学问,你是学进了狗肚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