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嗲 第436章 IF线之改写命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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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斯礼脚步顿住,回头看她,眉梢微挑:“不是说好去我家住的吗?怎么改变主意了?”

时知渺自己也有些茫然,但这个念头就是莫名的很强烈: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回去。”

徐斯礼在路灯下看了她一会儿,小姑娘忧心忡忡的,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得懒散:“行,你想回去,我就送你回去。”

两人打车回时家。

夜色深沉,时知渺坐在后座,抱着那幅钻石画,早已经没有对妈**闷气,有的只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不安。

像心里有一根细线被轻轻扯了一下,不疼,却让人觉得很不适。

到了时家,客厅的灯还亮着,但时知渺的父母已经上楼休息了,只有佣人陈姨还在厨房收拾。

听见开门的动静,陈姨走出来,见到是时知渺,有些意外:“小姐,你回来了?夫人不是说你今晚在徐家住吗?”

时知渺摇摇头:“不了,我回家住。”

陈姨又问:“那要吃点东西吗?我给你煮几个饺子。”

“我不饿,我上楼睡觉了。”时知渺说着,又转头对徐斯礼说,“晚安。”

徐斯礼冲她勾唇:“晚安。”

时知渺走上二楼,徐斯礼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闻见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看向厨房,见到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还烧着,药罐冒着袅袅的白气。

“这么晚还煎药?”

陈姨答道:“夫人晚上有点不舒服,吩咐煎的,说是睡一觉醒来喝,明天才有精神。”

徐斯礼微微蹙眉,应该是下午跟时知渺吵的那一架,让卢婉霜的病情又反复了。但她不想明天让女儿看到自己生病而自责,所以才加了一次药吧。

“半夜喝药对肠胃不好,灭了吧,就跟婉婉阿姨说是我说的。”徐斯礼直接吩咐。

陈姨犹豫了一下,到底是点头:“好的。”

徐斯礼这才离开时家。

时知渺其实还没上楼。

她在楼梯的转弯处听到徐斯礼和陈姨的对话,一想到妈妈居然因为自己身体不舒服,心里就难受极了。

她低着头继续往楼上走,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她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起来,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叠彩色的纸。

小时候妈妈教她折千纸鹤,说每一只鹤都能带走一点烦恼;后来她自己学会了折桃心,有一次将桃心送给妈妈,仰着脸说:“妈妈,我把心给你了~~”

那时候的妈妈被她哄得很开心。

时知渺盘腿坐在地毯上,折了一只又一只。

千纸鹤的翅膀要撑开,桃心的尖角要捏紧,这样才好看。

她折得很认真,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伤人的话驱散,玻璃瓶被一点点填满,当她将最后一颗桃心放进去时,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时知渺抱着玻璃瓶,倒在地毯上,准备明天就把这些送给妈妈道歉,她翻了个身,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时知渺的心脏突然狠狠抽搐了一下,她猛地惊醒!

那一瞬间,她心慌得特别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中横冲直撞着要破体而出,她甚至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

她要去找妈妈爸爸……

时知渺浑浑噩噩地爬起来,直接走向房门。

一打开,浓重的、呛人的、灼热的黑烟,像野兽一样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时知渺瞳孔骤缩,就看到楼下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着火了……她家着火了!!

时知渺瞬间头皮发麻,立刻捂住口鼻,飞快将房门关上!

怎么会起火?!

好在学校里有定期教授遇到险情时的应对方式,她的脑子混沌又清醒,第一时间跑向浴室,打开水龙头,浸湿毛巾,紧紧捂住口鼻,然后跑回床上抓起手机,颤抖着拨通119。

“……喂,消防队吗?!我家着火了!地址是西郊名苑1号楼……好大的火,整个一楼都被吞没了,我家里有很多人……”

听着接线员的安抚,时知渺才终于没有那么慌乱。

挂了电话,她惦记着妈妈爸爸,跌跌撞撞跑进浴室,将几条毛巾全部浸湿,披在身上,然后屏住呼吸,再次打**门,弯着腰朝三楼跑去。

浓烟已经弥漫了整个楼梯间,视线一片模糊,时知渺的眼睛被刺痛得不断流泪,呼吸也变得很艰难。

时知渺紧紧捂着湿毛巾,却仍然能感觉到热气侵入她的肺部,灼烧着她,让她很难受,特别难受……

她一路摸索到爸爸妈**房间,用力拍打着卧室的门板:“妈妈!爸爸!着火了!我们家着火了!”

房门很快被打开,时泊序一打开门,就看见外面的滚滚浓烟,脸色大变,连忙将女儿拉进来,迅速关上门:

“渺渺,楼下怎么回事?怎么会起火?”

时知渺连忙将湿毛巾递给他,语速飞快:“不知道!我醒来就看见楼下起火了!可能是给妈妈煎药的炭炉没灭干净……我已经打119了,消防员让我们躲在房间,用湿毛巾捂住口鼻,他们十分钟之内到!”

卢婉霜也从床上下来,脸色苍白,表情惊慌:“渺渺,我们会不会有事?”

“妈妈别怕!”时知渺跑过去,将另一条湿毛巾捂在妈**口鼻上,“我们不会有事的!”

时泊序跑进浴室,将能找到的毛巾、浴巾全部浸湿;

时知渺也扯下床单和毯子,抱到浴室淋湿,然后和爸爸一起用湿毯子堵紧房门的缝隙,又接了水浇在门板上,减缓木门被烧穿的速度。

可饶是如此,浓烟还是无孔不入地从细小的缝隙里渗进来,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温度不断升高。

卢婉霜的身体本就虚弱,此刻捂着胸口,脸色发青。

“婉婉。”时泊序将她扶到窗边,打开窗户,新鲜的空气涌入,但楼下已经起火,热浪同样扑面而来,烧得人难受。

时知渺跪在妈妈身边,握着她的手:“妈妈!再坚持一下!消防车马上就到了!”

卢婉霜看着她,眼神哀伤又温柔,反手握住女儿的手。

时知渺突然很想哭,不是怕死,是怕这种失去的预感成真:“……妈妈,别怕,我们都会没事的!一定会!”

这是时知渺此生度过的最漫长的十分钟。

就在他们三人都撑到极限时,时知渺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声,由远至近,像一束天光披落在他们身上。

噫呜——噫呜——噫呜——

时知渺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抱住妈妈:“是消防车!消防车来了!”

很快,楼下就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云梯升起,靠近三楼的窗户。

“里面的人不要慌!小孩先出来!”消防员大喊道。

时知渺第一时间说:“一楼还有两个佣人,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消防员立刻对着对讲机重复,之后又对他们伸手:“小孩先出来!”

时知渺和时泊序不约而同地将卢婉霜往窗边送,交给窗外的消防员,之后,时泊序想将时知渺送出去,时知渺却将他往外推。

“渺渺,你先走!”时泊序急声道。

时知渺这一刻非常坚定,她必须看着爸爸妈妈安全逃离,她用尽全力将时泊序推出去。时泊序的手被消防员抓住,带离了房间。

时知渺是最后一个离**子的,落地的那一瞬间,她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昏死过去。

“……”

时知渺在昏睡中做了一个逼真到残酷的梦。

梦里没有消防车的警笛,只有吞噬一切的火海。

她看到爸爸妈妈和两个佣人都死在那一晚的大火里,直到天亮才被发现。

消防员用担架将他们抬了出来,她软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爸妈死而复生。

而她在往后漫长的十年里,也永远困在那一天,在每个受委屈的时刻,她都会绝望地想着,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有一起死?

“妈妈……爸爸……妈妈……”

时知渺呢喃着,又在混沌中听见有人喊她,“渺渺?渺渺?”

时知渺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她几乎是从病床上弹起来,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跑:“妈妈!爸爸!”

双腿刚刚着地,整个人就摔倒下去。

徐斯礼立刻接住她:“渺渺!”

时知渺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抓住他的手臂,语无伦次地问:“徐斯礼……我要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在哪里?他们在哪里?!”

她哭得浑身发抖,那个梦太真实了,就像是另一个时空发生的事一样。

“他们在,他们都在。”徐斯礼微微用力握着她的肩膀,将她转向一旁,“渺渺,你看,你爸爸妈妈都在。”

时知渺泪眼朦胧地望过去,果然看到卢婉霜和时泊序在另一张病床上,紧张地看着她。

“渺渺,妈妈在这里。”卢婉霜轻声唤她,眼里含泪。

时泊序也朝她伸手:“傻孩子,怎么哭成这样。”

时知渺怔怔地看着,视线一点点清晰,终于看清了父母的模样。

下一秒,她扑进父母的怀里!放声大哭,像是要把梦里的恐惧和悲伤全都哭出来。

卢婉霜紧紧抱着女儿,时泊序的大手也**着女儿的头发。

梁若仪和徐庭琛在一旁看着,百感交集,梁若仪轻声说:“这孩子,昨晚肯定吓坏了。”

可只有时知渺知道,在那个逼真的梦里,她真真切切地失去了他们。

她抽了抽鼻子,埋在父母怀里,不愿抬头。

时泊序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没事了,渺渺,没事了,大家都没事。陈姨和李姨也被救出来了,只是受伤,没有生命危险。”

“这都多亏了你呢,还好你及时发现了大火,打了报警电话,否则我们都还在睡梦中,那真是逃不出了……”

徐斯礼站在一旁,缓缓吁出一口气。

确实是差一点,他都不敢想,如果时知渺昨晚没有坚持回家,那会是怎样的后果?

还好……

还好。

最坏的事情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