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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的另一边,是叶天歌的轮回,是超脱的领域,是独立的界域。
嗤——
那张金色的法旨,在跨越那道无形的“线”时,其上所蕴含的天道神威,竟然被凭空削去了九成九。
它依旧落了下来,但那股镇压万古的力量,却变得,微不足道。
叶天歌甚至没有用轮回磨盘去磨灭它。
他只是伸出左手,将那张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法旨,轻轻地,接在了手中。
然后,两指发力。
咔嚓。
这张由天帝亲手书写,足以镇压神主的法旨,就那样,被他轻易地,捏成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整个宇宙,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死寂。
天机星主脸上的冷意,彻底凝固。
石破天与林观,那几乎停滞的思维,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九天之上,大罗天中。
那双俯瞰着万古纪元的眼眸,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你的道,很有趣。”
许久,那个威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声音里,少了一分不容置疑的裁决,多了一分,真正的审视。
“但,秩序,终将归于秩序。”
“朕,在大罗天,等你。”
话音落下。
那只金色的巨手,缓缓消散。
笼罩着整片太虚星域的绝对威压,也随之褪去。
天帝的意志,退走了。
他没有选择在这里,与叶天歌进行一场会毁掉数个星域的全面战争。
他只是,下达了一份,战书。
天机星主在威压消失的瞬间,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就要遁走。
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我让你走了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天机星主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
他回过头,看到了叶天歌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眸。
还有,那柄再次举起的,暗金色的神斧。
天机星主的神魂在颤栗。
天帝的意志已经退去,这片星域,再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眼前这个男人。
他能感觉到,那柄暗金色的神斧,已经从因果层面上,锁死了他所有的生机。
无论他逃到命运长河的哪个角落,无论他有多少替死的秘术。
这一斧落下,他都必死无疑。
“你不能杀我!”
生死关头,天机星主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
“我乃神庭天机部之主,执掌天机,代天巡狩!杀了我,就是与整个神庭,与天帝陛下,不死不休!”
他试图用神庭与天帝的名号,来让叶天歌产生忌惮。
然而,他得到的,只是叶天歌平淡的回应。
“从我站在这里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早已,不死不休。”
叶天歌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手中的神斧,没有丝毫的犹豫,即将斩落。
就在此时。
“等等!”
一个虚弱,但却坚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是林观。
他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双明亮的眼眸,正紧紧地盯着天机星主。
叶天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向林观。
“此人,对我还有用。”林观喘息着说道,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的清明。
“他的天机之道,虽然走上了歧途,但其本源,却与我的‘预见未来’之力,有共通之处。”
“若能将他的道果剥离出来,让我吞噬,我的盘古之眸,或许能真正地,窥见一丝……未来的走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烁着一种渴望。
预见未来,听起来很强大。
但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太多的限制。
他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破碎的,可能性极大的片段。
而像天机星主这种级别的存在,更是能轻易地用命运迷雾,来干扰他的预见,甚至误导他。
这也是他这次,会落入陷阱的原因。
但他有一种直觉。
如果能吞噬掉天机星主的本源,他的右眼,将会发生一次质的蜕变。
他将能从那无穷的命运支流之中,看到那条,最关键的,主干!
这对他们接下来的反抗大业,至关重要。
叶天歌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林观,又看了一眼已经面如死灰的天机星主。
他手中的神斧,缓缓放了下来。
“可以。”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杀一个天机星主,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之事。
但如果能用他的命,来换取一个能看清未来走向的助力,这笔买卖,无疑更划算。
天机星主听到他们的对话,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生的希望,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恐惧所取代。
被剥离道果,吞噬本源。
这种死法,比形神俱灭,还要痛苦千万倍。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神庭星主!啊——”
他的惨叫,戛然而止。
叶天歌一指点出,一道轮回之力,瞬间侵入了他的识海,将他的神魂彻底禁锢,磨灭了他的意志。
只留下了一具,空有修为与道果的,躯壳。
他随手一挥,这具躯壳便飞到了林观的面前。
“去吧。”
“多谢!”
林观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对着叶天歌,郑重地行了一礼。
然后,他不再犹豫,盘膝坐下。
他的右眼,那只代表着“预见未来”的盘古之眸,猛然睁开。
一只竖瞳,在他的眼眶中浮现。
那竖瞳之中,仿佛有无穷的时光碎片在流转,有无数种未来的可能性在生灭。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竖瞳中发出,笼罩了天机星主那具躯壳。
只见,天机星主体内,那枚承载了他一生修为与大道感悟的“天机道果”,开始不受控制地,被一点点地,从体内抽离出来。
那道果,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晶状体,上面布满了亿万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命运丝线。
每一条丝线,都代表着一种因果,一种可能。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凶险。
稍有不慎,道果中蕴含的庞大命运之力,就会瞬间失控,将林观的神魂彻底冲垮。
石破天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他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为林观护法。
叶天歌则显得平静许多。
他只是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
如果连这点考验都通不过,那这个林观,也没有被他投资的价值。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林观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