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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石带深处,一块方圆万里的残破大陆之上。
一个身高三丈,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古铜色的魁梧巨汉,正背靠着一根断裂的擎天神柱,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有的伤口边缘焦黑,残留着毁灭性的雷霆法则。有的伤口则平滑如镜,是被某种锋锐无匹的神兵所斩。最严重的一道伤口在他的胸膛,几乎将他整个身体贯穿,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不断渗出,滴落在地,将脚下的岩石都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他,便是向叶天歌发出求救信号的那位盘古血裔,石破天。
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那双本该充满野性与力量的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灰败之色。
他已经在这里被困了整整七天七夜。
七天前,他正在一处混沌奇点中吸收盘古遗留的开天气息,淬炼自己的肉身。天庭的追兵却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为首的,是神庭雷部正神,九天应元雷法天君。一位货真价实的神主级强者。
其麾下,更是带来了三千雷部神将,各个都是精通合击阵法的悍将。
石破天虽然继承了盘古血脉,肉身强横无匹,力量足以撼动星辰。但在一位神主和三千神将组成的“天罗地网”面前,依旧显得力不从心。
他一路血战,从混沌奇点杀出,最终被逼入了这片葬魔海。
他本想借助此地混乱的法则来摆脱追兵,却没想到,那位雷法天君手中竟然持有一件专门克制他们盘古血脉的至宝——戮神鉴。
那面宝鉴能定住他体内奔腾的盘古气血,压制他与生俱来的开天之力。
此消彼长之下,他终究是败了。
若非盘古之躯的恢复力远超想象,他恐怕早已陨落。
但现在,也只是苟延残喘。
他能感觉到,那张由雷霆法则编织而成的大网,正在不断收缩。对方似乎是想耗尽他最后一丝力气,然后将他生擒。
“咳……咳……”
石破天咳出两口金色的血块,脸上露出一抹惨烈的笑容。
“想活捉我?做梦!”
他宁愿自爆盘古血脉,也不会让天帝得到他的躯体去研究。
他挣扎着站起身,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此时,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从四面八方传来,响彻了整片陨石带。
“盘古余孽,放弃抵抗吧。”
“在本君的‘九天雷狱’之中,你没有任何机会。”
随着声音的响起,周围的虚空中,一道道由纯粹雷霆法则构成的金色锁链凭空浮现。这些锁链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囚笼,将石破天所在的大陆彻底封死。
每一根锁链之上,都站着一名身穿雷纹战甲的神将。
三千神将,气息连成一体。
而在囚笼的正上方,一位身穿紫色雷纹帝袍,面容冷峻,手托一面古朴铜镜的中年神明,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石-破天。
他便是九天应元雷法天君。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情感,如同在看一只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天帝有旨,需得活口。”
“本君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自封修为,随我返回天庭。或可免去搜魂炼魄之苦。”
雷法天君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在他看来,这只盘古余孽已经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石破天抬起头,看着那位高高在上的神主,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呸!”
他一口血沫吐在地上。
“想让老子投降?回去问问你家天帝,他的脖子够不够硬,能接老子几拳!”
“冥顽不灵。”
雷法天君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君便成全你。”
“不过,在你死前,本君会先打断你的四肢,敲碎你的每一寸骨头,让你知道,何为神威如狱!”
他举起了手中的那面古朴铜镜——戮神鉴。
镜面之上,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神纹亮起,对准了下方的石破天。
石破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镇压之力从天而降,他体内本就运转不畅的盘古气血,在这一刻几乎彻底凝固。
他那堪比神金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动手!”
雷法天君冷漠下令。
“遵法旨!”
三千神将齐声应喝,声震寰宇。
他们同时催动身下的雷霆锁链,化作三千道毁灭性的雷矛,向着中央的石破天攒刺而去。
每一道雷矛,都足以重创一位古神。
三千道雷矛齐发,其威势足以将这片大陆都从宇宙中彻底抹去。
石破天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雷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股燃尽一切的疯狂。
他准备引爆自己的盘古之心。
然而,就在那三千道雷矛即将落下的前一刹那。
异变陡生。
一只手,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修长的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石破天的身前。
那只手只是轻轻向前一伸。
时间,在这一刻出现了断层。
空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三千道足以毁灭一切的雷矛,在距离那只手还有三尺的地方,戛然而止。
它们就像被琥珀封住的蚊虫,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雷光依旧在闪烁,毁灭性的气息依旧存在。
但它们,就是停住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只手。
也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一个穿着普通青衣,黑发披肩,面容平淡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石破天的面前。
他背对着石破天,面对着那三千雷矛和九天之上的雷法天君。
仿佛他一个人,便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雷法天君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死死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青衣男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怎么可能?
他的“九天雷狱”大阵,引动的是神庭天规法则,自成一界。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进来,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可这个男人,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无声无息,无迹可寻。
仿佛他本就站在这里,从亘古之初,一直站到现在。
这种感觉,让雷法天君感到一阵心悸。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对方那只手。
那只手,没有动用任何道法,没有引动任何法则。
只是那么随意地一伸,就定住了三千神将合力一击。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你……是何人?”
雷法天君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他手中的戮神鉴光芒大放,镜面对准了叶天歌,充满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