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灵泉 第五百一十章青色水稻

狼窝山。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莫天扬心里泛起层层涟漪。他听过这个名字——青木山深处的一片禁区,据说那里狼群聚集,凶险异常。村里老一辈提起时,都要压低声音,仿佛那名字本身就会招来什么不祥。

“爷爷,那片区域……”

莫啸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看向远处青木山的轮廓。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几分钟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莫天扬脸上。

“那里之所以叫狼窝山,不是因为狼多。”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是因为那里有一头狼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浑身雪白、知道他的人都叫它‘雪山之主’。”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颜若曦的手下意识握紧,指节微微泛白。

“您见过?”莫天扬问。

莫啸点了点头。

“远远看了一眼。”他说得很淡,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看向莫天扬,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你要找的冰山雪莲,那东西就长在狼窝山。可那里是那头狼王的地盘。”他顿了顿,“外人进去,能活着走出来,就算烧高香了。”

莫天扬沉默了。

颜若曦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微凉,指节有些发白。

“天扬……”她轻声开口,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莫天扬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动作很轻,却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瞬。他看向爷爷。

“您刚才说让我去试试,”他说,“是不是有办法?”

莫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了扯,算是笑了一下。

“小白和那狼王沾亲带故。”

莫天扬一愣。

脑海中骤然闪过无数画面——第一天带小白回来时,深夜那此起彼伏的狼嚎;青狼群第一次见到小白时的反应,那些凶悍的生灵竟在那小家伙面前低下头;还有小白见到青峰、青羽之后的表现,那种自然而然的首领姿态……

原来如此。

“爷爷……”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莫啸打断他,语气郑重,“但你要记住,别贪。能见到雪莲,采一朵就走。见不到,立刻回头。那狼王认小白,不代表认你。”

莫天扬重重点头。

“我记住了。”

莫啸没再说话,转身往门外走。经过莫天扬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那一下很轻,却像是有千钧的重量。

青木山,莫天扬停在那一片没有路径、乱石遍布的区域前。

这片区域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将身后的荒凉与眼前的郁郁葱葱截然分开。回头望去,来路上的草木已经枯黄,在秋风中瑟瑟发抖;而前方,松柏苍翠,苔藓肥厚,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气息,仿佛另一个世界。

莫天扬看向左边——那是他无数次进山的方向,每条山沟、每道山梁都烂熟于心。可这一次,他要选择的是右边。

那个方向,通往爷爷口中的禁区:狼窝山。

那张早已刻在脑海里的古老地图缓缓铺开,狼窝山三个字像用朱砂圈过,红得刺目。

他在这片分界线上驻足良久。

大青和小白蹲在他脚边,尾巴不再摇晃,耳朵竖得笔直。天空中的青峰、青羽也不再盘旋,落在一棵枯死的松树上,静静地看着这边。它们都太熟悉这个位置了——每次进山,到这里都要停下,然后折向左边。

大青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打破了寂静。

莫天扬收回思绪,蹲下身,伸手在大青的背上拍了拍。那层新换的冬毛已经长得厚实,摸上去光滑如脂,底下是紧绷的肌肉。他又摸了摸小白,小白的毛发比大青更软,颜色也更浅,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他的目光在小白身上多停了几秒,然后看向大青。

大青是他在山里最老的伙伴。当年小白还是嗷嗷待哺的幼崽时,就出现在青木山下,是跟着大青学会在这片山林里生存的。大青知道的事情,应该比谁都多。

“大青,”他开口,声音不高,“你知道狼窝山吧。”

大青和小白同时抬起头。

小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像是不明白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但大青的身子猛地一震,那双始终沉静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莫天扬从未见过的情绪——是恐慌。

它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莫天扬伸手在大青头上拍了拍,然后指了指小白。

大青看看小白,又看看他,眼神里的恐慌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恍然,又像是某种深藏多年的秘密终于要被揭开的释然。

它再次点了点头。

然后,大青站起身,朝着右边走去。这一次,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对着隐匿在周围山林的青狼发出低沉的呼唤,没有召集它们来为这次进山保驾护航。

它只是默默地走在最前面。

莫天扬跟上去。

越往里走,地势越险峻。脚下不再是熟悉的山径,而是嶙峋的乱石和湿滑的苔藓。两侧的山壁逐渐收拢,天空变成一条狭长的缝隙。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

出现的动物也越来越多。

岩羊群从山壁上惊逃,几只野鹿在灌木丛中一闪而过,头顶不时有从未见过的飞鸟掠过。在一处水潭边,他甚至看到一头棕熊正低头饮水——那畜生抬起头。

一道道遮天蔽日的山林,那些古松少说也有几百年的树龄,枝干虬结,树冠如盖,将天空切割成零星的光斑。阳光艰难地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带着腐叶气息的味道,还有各种草木混在一起的清香。

大青在前面开路,走得不急不慢,偶尔停下来嗅嗅,然后继续前进。小白紧跟在莫天扬身侧,耳朵竖得直直的,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响动。天空已经完全看不见了,青峰和青羽不知落在哪里,只偶尔从密林深处传来一声啼鸣,算是报个平安。

莫天扬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知道他已经脱离了青木山的外围区域,随便一处区域都暗藏这危机,那些从未见过的蕨类植物,比人还高;那些攀附在树干上的藤蔓,粗得像手臂;还有脚下厚厚的苔藓,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悄无声息。

他忽然停下脚步。

空气中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而是一种更清淡、更绵长的味道,像是某种作物成熟时那种特有的芬芳,却又比那更淳厚几分。

大青也停下来了,鼻子朝着一个方向使劲嗅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不是警告,是发现。

莫天扬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林子深处,隐约透进来一点光。不是阳光,而是水面的反光。

他拨开面前的灌木,慢慢走过去。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隐藏在密林深处的湿地,不大,半亩见方。一条细细的山溪从高处流下,在这里汇成一汪浅浅的水潭,又漫溢出去,滋养着这片低洼的土地。

而水潭边,长着一片他只能在纪录片、影视剧中才见过的东西。

是水稻。

但又和他见过的任何水稻都不一样。

那水稻高矮与人齐,茎秆比普通水稻粗了将近一倍,颜色却不是常见的青绿,而是一种浓郁的、近乎翡翠的青色。稻穗沉甸甸地垂着,每一穗都有近一尺长,颗粒饱满得几乎要撑破外壳。

最奇特的,是那颜色。

不是成熟后的金黄,也不是灌浆时的淡青,而是一种从茎秆到叶片到稻穗浑然一体的青——像用青玉雕出来的,在从林隙漏下的光斑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莫天扬站在湿地边缘,看了很久。

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先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湿地四面环树,地势低洼,水源充足。土壤是黑色的,抓一把捏了捏,松软湿润,腐殖质层很厚。水潭里有小鱼游动,水面上浮着不知名的水生植物。

他慢慢走近。

走近了,看得更清楚。

那些青色水稻长得很密,一株挨着一株,形成一片小小的稻田。但显然不是人工种植的——布局杂乱,高低错落,有的长在水边,有的长在浅水里,完全是野生的状态。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一株水稻的稻穗。

颗粒硬硬的,光滑饱满,指尖能感受到那种紧绷的、快要成熟的张力。凑近了闻,那股清雅的香气更浓了,不是普通稻谷那种粗糙的谷香,而是更细腻、更深邃的味道。

他下意识想摘一颗尝尝,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爷爷的话在耳边响起:山里不认得的,别往嘴里放。

大青走到他身边,在他腿边蹭了蹭,看向那片青色水稻,尾巴轻轻摇了摇。

“你也觉得这东西不错?”莫天扬低声问。

大青没回答,但尾巴摇得更欢了。

小白也凑过来,好奇地嗅了嗅一株水稻,打了个喷嚏,退后两步,甩了甩脑袋。

莫天扬笑了。

他在湿地边慢慢走了一圈。

半亩左右,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如果把这些水稻的种子带回去……

他心头忽然一跳。

他蹲下身,仔细看那水稻的根部。根系发达,扎得很深,主根粗壮,侧根密密麻麻,在黑色的土壤里盘根错节。根系的末端,隐约能看到一丝极淡的青色,和茎秆的颜色如出一辙。

他站起身,抬头看向四周遮天蔽日的古木。

这片隐秘的湿地,这汪清澈的山溪,这片从未见过的青色水稻——它们藏在这里多少年了?等了多少年,才等来第一个发现它们的人?

远处传来青峰的一声啼鸣,像是在催促。

莫天扬收回目光,从腰间拔出那柄爷爷留下的利刃,小心翼翼地割了十几穗最饱满的青色稻穗,揉碎,撒在了灵泉空间靠近水源的区域,随后眼眸中有了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