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忱皱紧眉头在两个老人紧绷的脸上来回打量,最后又眼巴巴的定格在宋老太太身上:“奶奶,当初不是你催促着让我和顾红订婚吗?我现在再不回去,您孙媳妇都跑没影了。”
宋老太太话头一顿,嘴巴张了张,还是强硬着别开脸:“你也别怪奶奶当初,哎,早知道就不该让你们两个孩子认识,平白的给对方惹了这么多的是非。”
她一拍大腿,是真心实意的后悔。
厉寒忱头更疼了。
他哪里是这个意思?
林斌也忍不了在一旁看戏了,只好小心翼翼上前,凑到厉寒忱耳边道:“厉总,就顺着二老的意思吧,宋家这时候正缺人,宋少估计得忙起来了。”
厉寒忱冷冷瞪了他一眼。
他担心的是宋时野吗?
林斌抓耳挠腮地别开视线,又被深涩的冷气逼得转过头来,一张脸都哭丧起来。
“厉总,您的身体素质确实不错,医生也说恢复的很好,但是刚做完手术,这才没过几天。”
他苦着脸。
事关厉总安危,他不能这么屈于厉总的**威之下。
厉寒忱整身冷气四溢,连带着那张俊脸都显得冷漠无情极了。
“飞机票退了,这样,一个星期,我也知道你这小子耐不住。一个星期之后,奶奶和你一起回宋家。”
宋老太太哼了一声,瞪着厉寒忱。
厉寒忱清楚,这已经是最后的让步了,只好抿着薄唇答应下来,病房里也一下子没有了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两个老太太在门口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十分默契的一同走出病房。
“你当初非得逼着我外孙子娶了那个顾红,你看他现在,哪有以前的模样了?”
厉老太太不满地白了宋老太太一眼。
宋老太太瞪着她,也翻了个白眼,一点不让:“你还好意思说呢,我这大孙子没在宋家待多久就孝敬你去了,在那个破秦城连个像样的丫头都找不到。”
厉老太太一听这话气的够呛:“你这话什么意思?要不是当初你们愧对我女儿,寒忱又怎么会跟来?”
提到陈年往事,两个老人都不约而同的心头咯噔一下,脸色变了变,竟然都纷纷沉默下去。
“他们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这次带他回去,怎么?还想用你这老太婆的身份压压那个丫头吗?”
厉老太太咳了咳。
宋老夫人眯了眯眼,昏黄浑浊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无语:“你想什么呢?顾红丫头那老不死的外婆可真死了,我还能压得住谁呀?现在人家又是时家的继承人,我说话可没有以往的分量了。”
话落,厉老太太当即抛来一个鄙夷的眼神。
她踌躇片刻,又摸着下巴开口:“不过说实在的,当初他们结婚时,我便清楚寒忱这性子,长不了,所以也压根没去,可是现在想来,或许两个孩子也挺般配。你这次带他回去,还是尽力撮合撮合,你看你那孙子都相思成什么样了。这么多年,我可没见过他什么时候这么消极萎靡。”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我用你说?我巴不得顾红那丫头回来,我的小孙孙都没抱上呢。”
宋老夫人努努嘴,手上却没停,从怀里摸出一叠相片,犹豫了片刻,才塞了一半给厉老太太。
厉老太太一愣,下意识往手中看去,相片里是一张软糯可爱的圆嘟嘟小脸,五官和厉寒忱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小小年纪便出落的格外精致漂亮。
“这……我外曾孙女?”
厉老太太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连声音都拔高了。
宋老太太撇了撇嘴哼出一声:“那不然呢?这可是我专门打印过来的,瞧瞧这小模样,多可爱,跟个小洋娃娃似的,等我这次回京城,怎么着也得去时家抱一抱。”
“砰砰——”
宋老夫人还在喜滋滋的说着,厉老太太已经转身在病房门口哐哐当当地拍起来了。
“林斌!林斌!”
她大声叫唤,林斌急匆匆的打开病房门,厉老太太便面无表情的给他命令:“记得给我也订张机票,我和他们俩一起回去。”
林斌站在门口一脸茫然,门缝里,还露出了厉寒忱半张迷茫的脸。
他清楚的记得,自从自己的母亲在宋家离世,厉老太太便下了毒誓,坚决不再回京城,也不靠近宋家,这是……
“就这么定了。”
厉老太太又朝里望了一眼,视线草草掠过厉寒忱,一句话都没说,又哐当一下把门关上。
厉寒忱:“?”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失宠了?
林斌也一头雾水,却也只好再去补票。
门外,宋老夫人看傻了,直接气愤的上前一把夺走了刚刚给厉老太太的相片:“好啊,你,要跟我抢小孙孙。”
厉老太太才不管呢,鼻孔直接对着天:“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重孙女。”
撂下一句话,她雄赳赳气昂昂地甩手离开。
宋老夫人站在原地抓着相片,一个劲的懊悔,早知道就不在她面前显摆了。
……
港城。
入夜的港城被黑云笼罩,天空也被遮的严严实实,看不见半点星子和月光。
港城最大的尖字大厦,顶层落地窗前,男人高大的声音挺拔矗立,冷峻的眉峰微拧,带着睥睨和恐怖的杀伐气息。
“庭总,适应到未啊?”
电话那头传来揶揄的声音,很地道的港腔,也很温柔,却透着些许让人难以忽视的凉。
男人扬眉,嘴角的弧度也愈发明显,只是那双幽寒凄深的眼睛依旧是无情的。
“还不错。”
那头顿了顿,语调降下来,也显得严肃了许多。
“西庭,既然你选择来港城,妈咪会给你至高无上的荣耀和地位,你早就该选择这里。”
青西庭微微抿唇,头顶的冷光打在他立体的眉骨上,给眼窝处投下两块浓黑的阴影。
“妈咪,你说的没错,我早就该选择这里。”
轻声混杂冷气吹入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