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走,去盐碱试验田那边看看。”叶芜招呼她。
“现在?”王雪看了看天色,下午三点多。
“嗯,看看移栽后的缓苗情况,顺便检查一下那块地周围。”叶芜拿上记录本和一把用来松土的小铲子。
两人来到农学院东头。
这里确实比较僻静,围墙外面就是一条灌溉水渠,再远处是些零散的农田和树林。
叶芜说的那块盐碱试验田,就在离围墙不远的地方,大概二三十米。
几畦新移栽的稻苗稀稀疏疏地立着,叶子颜色比旁边的正常稻田深一些,但挺立着,没有蔫萎的迹象。
“看,缓过来了。”王雪蹲在田埂上,高兴地指着一株分蘖稍多的苗。
叶芜也蹲下身,仔细查看土壤湿度和苗情,在本子上记录着。
她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围墙看起来还算完整,但有一处墙根似乎因为水渠潮湿,砖石有些风化破损,缝隙变大,确实能容一个瘦小的人钻过。
叶芜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了。
她站起身,对王雪说,“这几天,咱们下班前,都过来看一眼,晚上值班的同志,我也会请他们多留意这边。”
王雪点点头,她也感觉到了叶芜的谨慎,“好,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叶芜没有隐瞒,“熠庭提醒,可能有坏分子想搞破坏,咱们的成果显眼,多防备点。”
王雪立刻紧张起来,随即又握紧拳头,“他们敢来,我们就敢抓,咱们所里也不是没人的。”
叶芜笑了笑,“对,提高警惕就行,走吧,记录得差不多了。”
两人离开试验田,往回走时,叶芜又回头看了一眼。
废窑洞里,麻杆男带着两个神情阴狠穿着粗布衣服的汉子回来了。
“人带来了,这是黑皮和豁牙,手脚利索,胆大。”
叫黑皮的汉子脸上有道疤,眼神凶悍,豁牙人如其名,门牙缺了一颗,看着阮雅棠,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阮雅棠压下心中的厌恶,指着地上用炭笔画出的简陋示意图,“就是这里,农学院东墙,等到后半夜,值班的差不多最困的时候,你们从这儿进去。”
“找到这两处,把带的煤油泼上去,点火,记住,动作一定要快,火起来就走,不要贪。”
黑皮掂了掂手里一个小罐子,“煤油够吗?烧得旺不?”
“够了,泼准点。”
阮雅棠盯着他们,“只要烧了这两处,叶芜的心血就完了,你们出来,到水渠下游的歪脖子柳树那儿,有人接应,送你们离开。”
豁牙舔了舔缺牙的位置,嘿嘿一笑,“那你呢?不跟我们一起?”
阮雅棠眼神阴毒,“我等你们得手的消息,叶芜毁了,我才甘心,后面的事,我自有安排。”
她没说的是,她要亲眼看着那片地方烧起来,才会彻底离开。
甚至,如果有机会,她还想看看叶芜痛不欲生的样子。
麻杆男催促,“行了,就这么定了,家伙准备好。”
……
同一时间,萧熠庭在团部,接到了赵志刚的汇报。
“团长,农学院东墙外水渠对面树林里,发现新鲜脚印和有人短暂停留的痕迹,不超过两天,另外,镇上民兵反映,昨天有两个生面孔在镇东头废品站打听过农学院的大致方位和作息。”
萧熠庭眼神一凛,“脚印多大?什么鞋?”
“脚印杂乱,但有一组比较清晰,偏小,像是女人的,鞋印纹路模糊,但能看出不是常见的军鞋或农田鞋。”赵志刚回答。
萧熠庭手指敲着桌面,“阮雅棠很可能已经摸到附近了,她带了多少人?”
“痕迹显示至少还有两个,男性,脚步重。”
赵志刚道,“目标很可能是农学院内部,我们的人已经混进去两个,扮成临时工,在试验田和办公区附近活动,围墙破损处也安排了暗哨。”
萧熠庭沉吟,“嗯,这段时间是关键,他们很可能趁夜行动,告诉里面的人,眼睛放亮,但先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进去,人赃并获。”
“是!”
接下来的三天,叶芜照常往返于家属院和农研所。
她依旧早晨出门前给珩珩和玥玥喂饱奶,笑着和林秀芝交代两句,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就走。
试验田里,她蹲在盐碱地边记录数据注,顺便和王雪讨论下一步方案。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天踏入农研所大门的那一刻起,都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异样感就如影随形。
那感觉并不强烈,却无法忽视。
起初她以为是连日劳累导致的神经紧张。
直到第三天下午,她在盐碱试验田边蹲久了,起身时一阵晕眩,下意识扶住田埂,意念无意间沉入空间缓神。
灵泉空间里宁静如常,育种实验室旁的白色光屏静静悬浮。
就在她准备退出时,光屏上代表健康监测的区域,忽然泛起一阵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波纹。
【检测到轻微恶意能量场,持续间断性出现,建议加强警觉。】
叶芜的心猛地一沉。
恶意能量场?
她立刻退出空间,站直身体,目光扫向四周。
午后的农研所很安静,东头这片盐碱试验田附近更是人迹罕至。
远处主干道上偶有职工骑车经过。
一切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不同。
但叶芜相信空间的提示。
那不是她的错觉。
“叶芜,怎么了?”
王雪抱着一摞刚领回来的肥料袋子走过来,见她神色凝重地望着围墙外,也跟着看了一眼,“看什么呢?”
叶芜收回目光,神色已恢复平静,她接过王雪手里的一个袋子,语气如常,“没什么,刚才好像看见只野猫从墙头蹿过去,跑得挺快。”
“对了王雪,你觉不觉得咱们这试验田,最近好像有点太干净了?感觉最近连个麻雀都不怎么来。”
王雪想了想:“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啊,以前这边荒地的时候,虫子鸟还挺多的,咱们这种上东西,反倒安静了,是不是咱们这盐碱土,虫子也不爱来?”
“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