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今天团里不忙了?”她问。
萧熠庭放好盆,走回她身边,“后续报告都整理上交了,搜捕暂时告一段落,正常执勤就行。”
他顿了顿,看着叶芜,“明天你去省资源库,我调了班,在家带孩子。”
叶芜有些意外,随即眼里漾开笑意,“萧副师长说话算话。”
“当然。”
萧熠庭抬手,很自然地替她将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答应你的事。”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擦过耳廓时有些粗粝的触感。
叶芜耳根微热,但没躲开,只是抬眸瞪了他一眼,眼里却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
林秀芝提着菜篮子回来时,就看到小两口站在院子里,儿子正低头跟儿媳说着什么,儿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妈回来了。”叶芜先看见她,迎上去接过篮子。
林秀芝笑眯眯地,“哎,买了条鱼,晚上炖汤喝,给熠庭补补,这几天肯定没吃好。”
萧熠庭挽起袖子,“妈,我来收拾鱼。”
萧熠庭拿过鱼和刀,走到水池边。
叶芜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刮鳞去内脏,笑了笑,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饭的配菜。
晚饭时,鱼汤熬得奶白,香气扑鼻。
林秀芝给每人盛了一大碗,“多喝点,这鱼新鲜。”
萧熠庭先给叶芜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刺少。
“你也吃。”叶芜也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林秀芝看着,心里慰帖,自顾自逗弄着婴儿车里咿呀的两个孙子孙女。
饭后,萧熠庭主动收拾碗筷去洗。
叶芜想帮忙,被他轻轻挡开,“你去歇着,陪妈说说话。”
林秀芝拉着叶芜在堂屋坐下,低声道,“你看熠庭,这次回来,好像更知道疼人了。”
叶芜没说话,目光望向厨房里那个高大的身影。
等萧熠庭洗完碗出来,天已经擦黑。
林秀芝带着两个孩子去里屋哄睡,堂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熠庭走到五斗柜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用报纸包好的小长条。
他走回来,在叶芜身边坐下,将东西递给她。
“给你的。”
叶芜疑惑地接过,入手有些分量。
她拆开报纸,里面是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笔身乌黑锃亮。
和她之前那支旧的一模一样。
“你那支不是笔尖有点劈了吗?”萧熠庭声音低沉。
叶芜摩挲着冰凉的笔身,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忍不住想起最开始的时候,当时她以为自己要走一条艰难的路。
叶芜轻声开口,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没想到,我们能一起走这么久。”
萧熠庭握住她的手,“以后还会更久。”
煤油灯的光晕染着他的侧脸,冷硬的线条此刻显得格外柔和。
叶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小小的火光,还有她的影子。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粘稠。
萧熠庭缓缓低下头。
叶芜没有闪避,只是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他的唇落下来,先是轻柔地碰触,然后逐渐加深。
叶芜抬手环住他的脖子,生涩回应。
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
萧熠庭的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
温度在攀升。
就在萧熠庭的手试探性地抚上叶芜腰间衣扣时。
“哇啊!”
里屋,玥玥惊天动地的哭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紧接着是珩珩被吵醒后委屈的哼唧声。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撕得粉碎。
萧熠庭的动作猛地顿住,额头抵着叶芜的额头,呼吸粗重,闭了闭眼。
叶芜也回过神来,脸上发烫,忍不住低笑出声。
“你闺女……”她推了推他。
萧熠庭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无奈和憋屈。
他替叶芜理了理微乱的衣领和头发,哑声道,“我去看看。”
叶芜看着他大步走向里屋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等萧熠庭抱着哭得打嗝的玥玥出来时,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耳根还有些未褪尽的红。
林秀芝也抱着珩珩跟出来,打着哈欠,“这丫头,不知道怎么就醒了,闭着眼嚎。”
叶芜接过女儿,轻轻拍着,“可能是白天睡多了,闹觉。”
玥玥到了妈妈怀里,抽噎声渐渐小了,但小手还紧紧抓着叶芜的衣襟。
萧熠庭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又看了看林秀芝怀里安安静静睁着眼的儿子。
他没说话,转身走到墙角,拿起暖水瓶,给叶芜倒了杯温水。
“喝点水。”他递过去。
叶芜接过,喝了一口,水温正好。
哄了好一会儿,两个孩子才重新睡熟。
等躺回床上时,夜已经深了。
第二天,萧熠庭果留在家里。
叶芜要去省城,起了个大早。
萧熠庭比她起得更早,已经熬好了小米粥,蒸了馒头。
“吃了再走。”他把碗筷摆好。
叶芜坐下,看着他眼下的淡青,“没睡好?”
“还行。”
萧熠庭在她对面坐下,给她夹了块咸菜,“路上小心,到了资源库,找王主任,我打过电话了。”
叶芜慢慢喝着粥,“家里就辛苦你了,妈一个人看两个孩子,确实吃力。”
“放心。”
吃完饭,叶芜背上帆布包准备出门。
萧熠庭送到院门口,“车安排好了,小张开,在路口等你。”
“嗯。”
叶芜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王雪昨天出发了,你有空给呈安家打个电话,问问小芬和孩子,她一个人带孩子。”
“好。”萧熠庭点头。
叶芜这才转身,快步朝路口走去。
吉普车已经等在那里。
小张见她来了,麻利地下车打开车门,“嫂子,早。”
“早,小张,麻烦你了。”叶芜坐进车里。
车子平稳地驶出家属院,朝着省城方向开去。
家里,林秀芝看着儿子笨拙地给孙子换尿布,忍不住笑,“你这手法,还得练。”
萧熠庭小心地将干净的尿布给珩珩垫好,动作虽然生硬,但很仔细。
“以前在野外,伤员的包扎也做。”他解释道。
“那能一样吗?”林秀芝接过手,利落地打好结,“孩子皮肉嫩,得轻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