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启东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但很快又摇摇头,“都过去了,雅棠,听爸一句劝,去自首吧,争取宽大处理,你现在这样东躲西藏,不是办法。”
“自首?”
阮雅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起来,“我去自首,然后像你一样在这里等死?凭什么,叶芜抢了我的一切,她凭什么过得那么好。”
她的情绪失控了,“都是你没用,当初要是拿到镯子,拿到钱,我们早就去香江了,都是你。”
阮启东被女儿眼里的疯狂吓住了,下意识想后退,“雅棠,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阮雅棠伸手想从窗户缝隙里抓他,“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和手电光。
阮启东脸色煞白,“快走,来人了。”
阮雅棠也慌了,她猛地缩回手,就想跑。
阮启东却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老泪纵横,“雅棠,听爸的,去自首吧,别一错再错了。”
“放开我。”
阮雅棠拼命挣扎,恐惧和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她用力一推。
“砰。”
体虚的阮启东被她推得向后踉跄,后脑勺重重磕在坚硬的砖炕沿上,闷哼一声。
手电光越来越近。
阮雅棠魂飞魄散,看都不敢再看一眼,转身就像没头苍蝇一样朝来时的方向逃去。
“什么声音?”
“那边有人。”
“站住。”
呼喊声和脚步声从身后追来。
阮雅棠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凭着求生的本能,连滚爬爬地翻过那处矮墙,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
第二天上午,林秀芝提着菜篮子去供销社。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赵春梅也在里面,正跟售货员说话。
赵春梅一扭头看见林秀芝,脸上立刻堆起笑,凑了过来。
“秀芝,买菜啊?”赵春梅语气亲热得不像话。
林秀芝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自顾自去看柜台里的菜。
赵春梅亦步亦趋地跟着,讪笑道,“秀芝,还在生我气呢?我那就是糊涂,嘴没个把门的,听风就是雨。”
“我后来想想,小叶同志多好的人啊,为咱们国家做了那么大贡献,那些话真是太不应该了。”
林秀芝拿起一把青菜掂了掂,“知道不应该就行。”
赵春梅连忙道,“知道,知道,我以后一定管好自己这张嘴,那个……萧副师长和小叶,没怪我吧?”
“他们忙正事,没空计较这些。”
林秀芝付了钱,拎起篮子,“让让,我回家了。”
赵春梅赶紧让开路,脸上还陪着笑,“哎,秀芝慢走。”
看着林秀芝走远的背影,赵春梅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拍拍胸口,心有余悸的样子。
旁边一个相熟的妇人凑过来,小声道,“吓坏了吧?让你以前乱说。”
赵春梅白了她一眼,“去去去,谁乱说了?我那是被误导了。”
林秀芝回到家,叶芜正好也从农学院回来了,正在院子里洗手。
“妈,回来了?”
林秀芝把菜篮子放下,对叶芜说,“你猜我刚才遇见谁了?赵春梅。”
叶芜擦干手,“哦?她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赔笑脸呗,说她自己糊涂,听信谣言,以后不敢了。”
林秀芝哼了一声,“我看她是怕了,听说上头要查谣言,吓得够呛。”
叶芜笑了笑,“压下去就行,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林秀芝点头,“我知道,就是看着她那副前倨后恭的样子,有点好笑。”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小叶,这流言算是压下去了,我瞧着,院里现在没人敢再瞎说了。”
“那就好。”
叶芜看向屋里,“珩珩和玥玥睡了吗?”
“刚哄睡。”林秀芝说着,想起什么,“对了,熠庭有消息吗?啥时候回来?”
叶芜摇摇头,“没说,应该快了吧。”
她心里其实也惦记着。
萧熠庭去处理尾巴,她知道指的是阮雅棠和可能残存的势力。
这件事不彻底解决,就像一根刺。
……
农场那边,消息传到了团部。
萧熠庭听着电话里的汇报,眉头紧锁。
“阮雅棠跑了?”
“是,萧副师长。”
电话那头是农场保卫科科长,语气沉重,“我们的人晚了一步,根据现场痕迹和阮启东同监舍人员的模糊证词,基本确定是阮雅棠潜入,与她父亲发生争执后行凶逃走,我们已经组织了追捕,封锁了附近路口。”
萧熠庭眼神冰冷,“她跑不远,一个没有身份没有钱的逃犯,还在惊慌状态下伤了人,思路不会太清晰,重点搜查农场周边可能藏身的废弃房屋,树林。”
“通知当地公社和生产队,提高警惕,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报告。”
“是!”
挂了电话,萧熠庭对陆呈安道,“让我们的人也动起来,配合地方搜捕,阮雅棠现在走投无路,很可能狗急跳墙,提醒同志们,注意安全,她可能携带凶器。”
陆呈安,“明白,这次一定逮住她。”
……
叶芜对农场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的心思大部分放在了那些小小的瓦盆上。
几天过去了,种在重度盐碱土里的水稻种子大多没动静,或者刚冒出一点芽就蔫了。
只有种在轻度盐碱土里的两三盆,稀稀拉拉长出了几株细弱的绿苗。
王雪有些气馁,“叶芜,看来不行啊,这苗太弱了。”
叶芜却蹲在盆边,仔细看着那几株幸存者,“别急,能在这种土里发芽,本身就说明有点不一样,把它们标记好,重点观察。”
她想起空间光屏上那些关于抗盐碱基因和杂交路径的提示,心里默默盘算。
现有的种子不行,或许需要引入新的种质资源。
省里的资源库或许可以再申请看看。
晚上,萧熠庭回来了,脸上带着疲惫。
“阿芜,有进展了。”他脱下外套,低声道。
叶芜给他倒了杯水,“抓到人了?”
“还没有,但锁定了范围。”
萧熠庭接过水喝了一口,“阮雅棠昨晚潜回农场,找阮启东,两人发生冲突,阮启东重伤,她跑了,现在我们在全力搜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