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啥?照顾我孙子孙女我乐意。”
林秀芝摆摆手,很坚决,“就这么定了,熠庭工作忙,妈顶上去,你放心去讲你的报告,孩子交给我。”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
同一时间,那个偏僻小镇的旅馆里。
张先生将一份省农业工作会议的日程安排推到了阮雅棠面前。
“机会来了。”
他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冷光,“叶芜三天后去省城做报告,住省农业局招待所,这是你动手的最好时机。”
阮雅棠贪婪地盯着那份日程表,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招待所……她住哪间?什么时候到?”
“具体房间号到了才能知道。”
张先生点燃一支烟,“但我们已经安排你以临时服务员的身份进去。”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压低,“记住,我们要的是她脑子里那些还没公开的实验数据,尤其是耐盐碱水稻的思路,拿到东西,我们有人接应你离开,钱和新的身份,都会给你准备好。”
阮雅棠眼里带着恨意,“好!”
出发前一晚,萧家小院。
萧熠庭帮叶芜检查着要带的行李。
报告材料、换洗衣物、孩子的奶粉尿布,装了两个大包。
“都齐了。”萧熠庭拉好拉链,直起身,看向叶芜。
昏黄的灯光下,他眉头微锁。
“明天我让团里的车送你们去车站,小张开,稳当。”
他顿了顿,“到了省城,住招待所,晚上锁好门,别轻易给陌生人开门,省城人多眼杂。”
叶芜正在给睡着的玥玥掖被角,闻言回头对他笑了笑,“知道了,萧副师长,你都叮嘱第三遍了,有妈在呢,我们就是去开个会,讲完报告就回来,最多两天。”
萧熠庭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阿芜,”他声音低沉,“本来该我陪你去的。”
“你工作重要。”叶芜反握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伤刚好,也别太累,我们很快就回来。”
萧熠庭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过了一会,他才低声道,“我安排了两个人,明天跟你们同一趟车去省城,他们不住招待所,但在附近,有事……能照应。”
叶芜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萧熠庭眼神沉稳,“放心,他们很可靠,不会打扰你们,只是以防万一。”
叶芜明白他的担心。
她没有拒绝这份保护。
“好。”她靠回他怀里,“谢谢。”
省城,农业局招待所。
这是一栋三层的老式砖楼,墙面斑驳,但还算干净整洁。
因为临近农业工作会议,住进了不少各地来的农业干部。
阮雅棠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服务员**,头发梳成规矩的辫子,低着头,拿着块抹布,在二楼走廊里慢吞吞地擦着窗台。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都是汗。
混进来比她想象的难,但也并非不可能。
张先生的人打通了关系,给她安排了这个临时工身份,只说她是农村投奔亲戚来找活干的远房侄女,勤快老实。
她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扫过每一扇紧闭的房门。
下午三点多,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和人声。
阮雅棠身体一僵,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她连忙弯腰去捡,借着低头的角度,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去。
只见叶芜抱着一个孩子,旁边林秀芝抱着另一个孩子,正跟着招待所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往这边走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帮忙拎包的年轻战士。
“同志,您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那间,206,安静,朝阳。”
工作人员热情地介绍,“带两个孩子是辛苦,这间房大一点,有个小隔间,老太太带孩子方便。”
“谢谢同志,安排得很周到。”叶芜客气地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走廊。
阮雅棠死死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才压下那股想要扑上去撕扯的冲动。
等叶芜她们进了房间,帮忙的战士离开,阮雅棠才慢慢直起身,端着水盆,状似无意地朝206方向挪了几步。
门关着,里面传来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还有老太太带着笑意的哄逗声。
“……哎呦,我们珩珩看看,这省城的窗户真大。”
“玥玥别抓妈妈头发……”
阮雅棠听着,心里的恨意和妒火交织燃烧。
她转身,快步走向楼梯拐角的杂物间。
关上门,她从**内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她用最后一点钱,从一个地痞那里买来的半包劣质**。
张先生给的活动经费有限,大部分用在打通关节上了。
这药效果不强,但让人手脚发软,意识模糊一阵子,应该够了。
她盯着那包药粉,眼神狠毒。
叶芜,你等着。
房间里,林秀芝把两个孩子放在铺好的床上,活动了下胳膊。
“坐车是累人,我这老胳膊老腿的。”
她说着,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这招待所倒是清净,比咱大院还安静。”
叶芜正在整理带来的报告材料,闻言也看了看窗外。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其他房间的说话声。
“是挺安静。”她随口应道,心里却莫名划过一丝异样。
太安静了。
这层楼好像没住几个人似的。
她把材料放好,拿出随身带的军用水壶,晃了晃。
里面是早上出门前灌满的凉白开。
她背对着林秀芝,指尖微微一动,一滴灵泉水悄无声息地落入壶中。
“妈,喝点水。”她把水壶递给林秀芝。
林秀芝接过来喝了两口,“嗯,这水还挺甜,你也喝点,一路都没怎么喝水。”
叶芜自己也喝了几口。
灵泉水入喉,那股清润的感觉让她因为旅途而略感疲惫的精神微微一振。
她走到门边,检查了一下门锁。
老式的插销锁,还算牢固。
她又看了看门缝。
“看啥呢?”林秀芝问。
“看看门严实不。”叶芜道,“省城不比家里,小心点好。”
“是该小心。”
林秀芝点头,压低声音,“我刚才去水房打水,好像看见个服务员,在咱们门口晃了一下,眼神有点怪怪的,可能是我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