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没什么人路过。
她抬手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回家。”
萧熠庭低低“嗯”了一声,抱着两个孩子,和她并肩往家走。
回到家,林秀芝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看见儿子,眼睛一亮,“熠庭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妈正烙饼呢。”
“妈。”萧熠庭抱着孩子走进堂屋。
叶芜跟进来,放下包,很自然地想去接孩子,“给我吧,你歇会儿。”
“不用。”萧熠庭侧身让开,把两个孩子小心放进摇篮,“不累。”
他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叶芜脸上。
叶芜总觉得他今天眼神有点深,看她的时间比平时长。
而且……他脸色好像比平时白一点?走路时,左边肩膀似乎有一瞬间极细微的滞涩。
她心口莫名一跳。
“怎么了?”萧熠庭察觉她的视线。
“没什么。”叶芜移开目光,走到桌边给他倒水,“路上顺利吗?”
“顺利。”萧熠庭接过水杯,仰头喝了几口。
他放下杯子,从行军包里拿出东西。
“给。”他把那支英雄钢笔递给叶芜。
叶芜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笔身光滑,“钢笔?”
“嗯,看你总写字。”萧熠庭说着,又拿出两个小拨浪鼓,弯腰放进摇篮,“给珩珩和玥玥的。”
最后是那条深蓝色头巾,“妈,给您。”
林秀芝在围裙上擦着手出来,接过头巾,又惊又喜,“哎呦,还给我带东西了?你这孩子,出去执行任务还惦记这些。”
她摩挲着那头巾,布料厚实,颜色也正,脸上笑开了花。
叶芜握着那支钢笔,心里暖融融的,但那股异样感没散。
她看着萧熠庭,“你吃饭了吗?妈烙了饼,我去给你盛碗粥。”
“好。”萧熠庭在椅子上坐下。
晚饭时,萧熠庭胃口似乎不错,吃了两张饼,喝了一大碗粥。
但叶芜注意到,他夹菜时,右臂抬起的幅度比平时小。
而且他坐下和起身时,腰背挺得比往常更直,像在刻意维持什么。
夜里,两个孩子睡了。
萧熠庭洗完澡回来,只穿了件部队发的白色跨栏背心和军裤。
他走到床边,背对着叶芜坐下,准备脱鞋。
昏黄的灯光下,叶芜清楚地看到他左边肩胛骨附近,背心下隐约透出一小块方正的凸起轮廓。
那是纱布。
她呼吸一滞。
萧熠庭似有所觉,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头。
叶芜没说话,掀被下床,走到他身后。
萧熠庭身体微微绷紧。
叶芜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背心边缘。
萧熠庭低声道,“阿芜……”
叶芜没应声,慢慢将他背心的左边肩带往下拉。
纱布露了出来。
厚厚的,包扎得很整齐,但边缘隐约能看到一点淡黄色的药渍。
叶芜的手指有些凉,轻轻抚过纱布边缘。
“什么时候伤的?”她问,声音很平静。
萧熠庭沉默了两秒,“四天前。”
“怎么伤的?”
“子弹擦伤,没伤到骨头,已经处理好了。”萧熠庭转过身,握住她的手,“不严重,怕你担心,就没说。”
叶芜看着他,灯光下,他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她想起他今天走路时那细微的不自然,想起他抱孩子时左边手臂似乎更用力。
“疼吗?”她问。
萧熠庭摇摇头,“不疼。”
叶芜抽回手,转身走到五斗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她之前备下的干净纱布、棉签,还有一小瓶消毒用的酒精。
她又拿起桌上那个军用水壶,晃了晃,里面还剩一点水。
萧熠庭看着她忙碌,喉结动了动,“阿芜,真的不用……”
“别动。”叶芜走回来,语气不容置疑。
她让他侧过身坐好,小心地解开旧纱布的结。
伤口露了出来。
在肩胛骨偏下的位置,一个已经缝合的创口,周围有些红肿,但没发炎,恢复得确实不错。
只是那疤痕新鲜,皮肉还泛着红。
叶芜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出声。
她用棉签蘸了灵泉水,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
清凉的触感传来,萧熠庭肩背的肌肉放松了些。
他能感觉到,那水擦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刺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舒适。
和他在任务中喝的水,感觉一样。
他闭上眼,没再说话。
叶芜仔细擦干净,又用干净纱布重新包扎好。
她动作很轻,很稳,包扎得比医院护士还细致。
做完这一切,她才放下东西,在床边坐下。
萧熠庭转过身,看着她。
叶芜也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掉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没受伤的右边肩膀上,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萧熠庭。”
她连名带姓地叫他。
“你答应过我的,要平安回来。”
萧熠庭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下。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滚烫的呼吸拂过她耳畔,“阿芜,对不起。”
叶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子发酸。
但她没哭。
她只是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很用力。
“我不要对不起。”她闷闷地说,“我要你记住,家里有我和孩子,在等你。”
“嗯。”萧熠庭下巴抵着她发顶,手臂收得更紧,“我记住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叶芜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认真,心里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
分开时,两人气息都有些乱。
叶芜靠在他肩头,忽然说,“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萧熠庭浑身一震。
这是她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他低头看她,眼神炽热。
叶芜脸有点红,但没躲闪,迎着他的目光。
“以前我觉得,我能靠我自己,走得很好。”她慢慢说,“现在我还是这么觉得。”
“但有你在,好像……路更踏实了。”
萧熠庭深深地看着她,心底涌起滚烫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