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事情,第二天就在家属院里传遍了。
王翠花假怀孕骗人的事,成了最大的笑话。
刘秋月气得躺在床上直哼哼,嘴里骂着丧门星,丢人现眼。
林大军铁青着脸,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第三天下午,林大军终于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直接走到瘫在柴房角落、脸上红肿未消的王翠花面前。
“签了吧。”林大军把纸和一支笔丢在她面前,声音冷得像冰。
王翠花颤抖着拿起那张纸。
抬头是三个刺眼的大字,离婚申请。
下面写的理由,是欺骗组织,作风不良,夫妻感情破裂。
王翠花猛地抬起头,涕泪横流,“大军……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跟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就是太想给你生个儿子了,我……”
“闭嘴!”
林大军打断她,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王翠花,到现在你还说这些?你骗我,骗我妈,把全家当**耍,还差点闹出人命,这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他指着那张纸,“签了字,收拾你的东西,立刻滚出这个家,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不去告你,但你以后是死是活,跟林家再没关系。”
王翠花死死攥着那张纸,指甲抠破了纸张。
她知道,这回是真的没路了。
假孕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婆婆恨透了她,男人也对她彻底死了心。
她颤抖着手,拿起笔,在那张决定她命运的纸上,歪歪扭扭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最后一笔,她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林大军拿起离婚申请,看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给你两个小时,把你那些破烂收拾干净,滚。”
王翠花被赶出了林家。
她只带着一个单薄的包袱,里面是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刘秋月连一个窝窝头都没让她带出来。
她无处可去,只能在家属院附近一个废弃的看瓜棚里暂时容身。
夜里,寒风从破棚子的缝隙里灌进来,冻得她瑟瑟发抖。
她蜷缩在稻草堆里,牙齿咯咯作响。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今天的羞辱,邻居们的指指点点,林大军冰冷的眼神,还有……叶芜那张平静的脸。
凭什么?
凭什么叶芜就能过得那么好,丈夫疼爱,公婆喜欢,孩子双全?
而她王翠花,却落得如此下场,像个乞丐一样躲在破棚子里?
都是叶芜!
如果不是叶芜过得那么好,那么刺眼,她怎么会越来越心理失衡,怎么会铤而走险去想假孕的办法?
对,就是叶芜害的。
一股扭曲的恨意,在她心里疯狂滋长。
她得让叶芜也尝尝难受的滋味。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王翠花从破棚子里爬出来,脸也没洗,头发乱糟糟的。
她像个幽灵一样,在家属院外围转悠。
最后,她的目光盯上了公共厕所后面那个积肥的大粪坑。
恶臭熏天,苍蝇嗡嗡。
王翠花脸上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找来一个破旧的铁皮桶,忍着令人作呕的臭味,从粪坑里舀了大半桶浓稠的粪水。
然后,她提着这桶污秽之物,跌跌撞撞,却又目标明确地朝着萧家小院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家属院很安静,只有零星早起的人家亮着灯。
王翠花趁着无人注意,溜到了萧家小院的门口。
看着那扇紧闭的、油漆有些斑驳的木门,想起里面温馨的景象,她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出来。
“叶芜,我让你风光……让你得意……”
她喃喃着,脸上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神色。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桶污臭的粪水,朝着萧家的院门狠狠泼去。
“哗啦——!”
黏稠发黄的粪水,夹杂着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泼满了大半扇院门,甚至溅到了旁边的土墙上。
巨大的声响和刺鼻的气味,立刻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怎么回事?”
“什么味儿啊?”
附近几户人家被惊动,有人推开窗户张望。
几乎是同时,萧家小院的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萧熠庭正准备出门去团部,一身军装笔挺。
门一开,那股扑面而来的恶臭让他眉头瞬间紧锁。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站在门外不远处,手里还提着空桶,状若疯癫的王翠花。
王翠花看到萧熠庭,先是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跑,但脚像钉在了地上。
随即,她看到萧熠庭身后,叶芜也闻声走了出来,正皱眉看着门上的污秽。
看到叶芜,王翠花那点害怕立刻被更深的恨意淹没。
她指着叶芜,尖声叫骂起来,“叶芜,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害的我,你不得好死,你……”
她的污言秽语还没说完,萧熠庭已经一步跨出,挡在了叶芜身前。
他脸色冰冷,目光犀利刺向王翠花。
“王翠花。”萧熠庭的声音瞬间压过了王翠花的叫骂,“你干什么?”
王翠花被他看得一哆嗦,但泼出去的粪水和积压的怨恨让她豁出去了。
她跳着脚骂,“我干什么?我让她不好过,她凭什么过得那么好?我就是看不惯,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这时,周围的邻居也都围了过来。
看到萧家门上的景象,再看看状若疯魔的王翠花,都明白了怎么回事。
“我的老天爷,泼粪啊?”
“这王翠花疯了吧?”
“太缺德了,这可是军属院。”
“赶紧报告保卫科。”
林秀芝也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门上的东西,气得浑身发抖,“王翠花,你这个黑心肝的,你自己作死,还敢来祸害我们家?我跟你拼了!”
叶芜拉住愤怒的婆婆,脸色平静,但眼神很冷。
她看向王翠花,“王翠花,你假孕骗人,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被林家赶出来,是你行为败露的后果,这一切,与我何干?”
“与你无关?”
王翠花红着眼睛,“要不是你整天在我眼前晃,炫耀你男人好,炫耀你孩子好,炫耀你得了奖,我会变成这样?都是你逼的。”
这话简直胡搅蛮缠到了极点。
连围观的邻居都听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