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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床弩、砲车和弓弩的打击,虽然无法直接击溃他的大军,却像无数根无形的绳索,死死拖住了他全力进攻的步伐。
使他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兵力优势完全转化为对冯木兰圆阵的压倒性突破。
对于城下苦战的冯木兰部而言,这突如其来的支援无异于雪中送炭、久旱甘霖!
原本承受着四面八方向心压力的圆阵,突然感觉正面和侧翼的冲击压力明显一松。
敌军的冲锋不再那么连绵不绝、悍不畏死,许多冲锋队伍在进入某个距离后便因遭到城头重点打击而变得迟疑、混乱甚至溃散。
头顶不时呼啸而过的床弩巨箭和落入敌军后方的石雨、火球,极大地震慑了围攻的敌军,打乱了他们的进攻节奏。
“是城上的弟兄们在支援我们!”
圆阵中,有眼尖的士卒看到了巨箭飞来的轨迹和城头闪动的旗帜,激动地大喊。
“稳住!向前推进!向城门靠拢!”
冯木兰敏锐地抓住了这宝贵的战机。
敌军攻势受挫、节奏紊乱的间隙,正是他们调整阵型、向城门方向缓慢但坚定移动的最佳时机!
她立刻下令,圆阵开始如同一只受伤但依然坚硬的巨龟,朝着西门方向,一步步地、艰难地挪动。
每挪动一步,都伴随着与外围敌军更激烈的短兵相接,但有了城头火力的牵制,这种移动终于成为可能。
柳世杰在城头上,紧紧盯着下方战局的微妙变化。
看到敌军攻势明显受挫,冯贵妃的圆阵开始移动,他心中稍定,但丝毫不敢放松。
“床弩换标枪!加快射速,持续压制敌军弓箭手和指挥官所在区域!”
“砲车,集中火力,轰击敌军正在集结的新冲击点!”
“弓弩手,不要停!为城下的弟兄们扫清靠近的杂兵!”
他不断根据战场态势调整着指令,力求将有限的远程火力发挥到极致。
为城外的同袍撑起一道无形的保护伞,死死拖住敌军主力进攻的脚步,为这场艰难无比的突围与撤退,争取着每分每秒宝贵的时间。
城墙上下,在这一刻,形成了虽然被动却顽强无比的联动防御。
江淮城下杀声震天、箭石横飞之际,距离主战场约十余里的一片崎岖荒野上。
另一场决定性的阻击战也在黎明微光中激烈上演。
薛怀德率领八千精锐,背负着与儿子薛丁山生离死别的痛楚与救援陛下的重任。
摆脱了苍狼骑最初的纠缠后,便一刻不敢停歇,朝着长亭坡方向全速突进。
他知道,每一刻的延误,都可能让陛下陷入万劫不复。
然而,探马很快带来急报:前方发现大规模敌军踪迹。
正是那支奉楚轩之命、从江淮城下抽调出来、意图驰援长亭坡的一万幽州军步骑混合部队!
“必须拦住他们!”
薛怀德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因焦急和连日疲惫而嘶哑。
他迅速观察地形,此处是一片缓坡与沟壑交错的荒原,道路并不宽阔,两侧有矮丘和干涸的河床可利用。
“停止前进!全军听令,就地布防!”
薛怀德勒住战马,厉声喝道:“长枪手在前,依托左侧矮丘列阵!弓弩手抢占右侧河床高处!骑兵分列两翼,听我号令机动!”
“快!我们没有时间构筑工事,就用血肉之躯,在此筑起一道墙,绝不能让一个敌人从这里过去,惊扰圣驾!”
八千将士闻令而动,尽管长途奔袭已显疲态。
但军令如山,更兼救主心切,所有人爆发出惊人的效率,迅速在道路上及两侧有利地形展开。
他们组成了一个以步兵为核心、扼守要道的简易却坚固的阻击阵地。
他们丢弃了不必要的辎重,只留下武器和随身干粮,抱定了死战到底的决心。
几乎就在楚军刚刚摆开阵势不久,大地便传来了沉闷的轰鸣。
远处烟尘滚滚,那支一万人的幽州军援兵已然出现在地平线上,正沿着道路快速推进。
为首的幽州军将领显然也发现了前方拦路的楚军,略微惊愕后,便露出不屑的狞笑。
区区八千人,也想拦住他这一万生力军?
“冲过去!碾碎他们!轩亲王和唐皇正等着我们!”幽州将领拔出战刀,大声嘶吼。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是仓促应战的混乱,而是薛怀德冷静指挥下的迎头痛击!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