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千万别。”
叶凡连忙打断，苦笑着讨饶道，“我有你，就够了！”
“谎话！”
沐倾城瞪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玩笑，顿了顿后幽幽地补了一句，“那……以沫和妙言姐呢？”
叶凡脸上的神色，瞬间凝住了。
眸子微微一沉，笑意收敛。
进入中荒后，他们就与秦以沫走散了。
中荒之大，浩瀚无垠。
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至于万妙言……
一念至此，叶凡眸光更暗了几分。
万妙言在西荒时，就失踪了。
想来……是有缘无份了罢。
可心底里那份亏欠，却始终在。
他如今能做的，就是尽快变强。
帮助西荒众人积蓄力量，对付诸葛圣族。
打开中荒与西荒之间的通道，然后……
回去接无疾，解决无疾体内的邪血问题。
中荒武道繁盛远胜西荒，总会有办法的。
“我会尽快找到以沫！还有……”
叶凡神色一肃，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沐倾城静静看着叶凡，看着叶凡那双深邃眼眸里翻涌的情绪，看着他眼底深处的愧疚与坚定，便也再了没玩笑之意。
“我看得出来，灵汐她……对你有意。”
沐倾城收起了方才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认真起来。
“啊？”
叶凡又愣住了，错愕地看着沐倾城，“倾城，你就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
沐倾城摇了摇头，那双澄澈的美眸中没有醋意，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说着扭头望向千秋圣宗方向，声音轻缓道，“方才在水宗主说那些话的时候，我一直在看她。她没有抬头，但她攥紧了衣袖。她没有说话，但她……也没有抗拒。她的脸很红，红得像晚霞。那不是羞的，是……慌的。”
“这……”
叶凡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了解那种感觉。”
沐倾城收回目光看向叶凡，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双澄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温柔。
还有几分，叶凡读不懂的情绪。
话落，她又移开目光，继续望向远方那片渐渐暗淡的云海，声音更轻了几分，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夫君……”
“嗯？”
叶凡侧过头，看向沐倾城。
“我不是在吃醋。”
沐倾城没有看叶凡，只是继续望着远方，声音平静，“我只是在想……你若真能娶灵汐为妻，于你，于我们而言，会不会……更好？”
“我们？”
叶凡神色一怔，没想到沐倾城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说的我们，是伏天居所有人。”
沐倾城轻轻点头，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叶凡，目光坦然而认真，“你，我，任青天，郝剑，轩辕不灭，药不死……还有……其他人。”
叶凡闻言，沉默了一瞬。
隐约，明白了沐倾城的意思。
此前，水玄天先是提出收他为徒。
被他婉拒后，又提出将水灵汐嫁给他。
这一步步的安排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
目的，无非是将他跟千秋圣宗。
或者说跟水玄天本人，牢牢绑在一起。
水玄天或许已猜到，他不会轻易交出万灵鼎。
即便他成为千秋圣宗弟子，成为准圣子。
在水玄天看来，这层关系依旧不够牢靠。
只有师徒、翁婿，相对紧密一些。
他若真娶了水灵汐，定能得到水玄天全力支持。
今后不论是在千秋圣宗，还是行走中荒，都将拥有一个可靠靠山。
西荒众人积蓄力量，需要时间。
但时间留给他们的，仅有十年。
伏万道以武皇之身，镇压传送古阵。
反向封印，只能支撑十年之久。
只靠西荒众人，想要在十年内积蓄起抗衡诸葛圣族的力量，难如登天。
但若有水玄天相助呢？
若有千秋圣宗在背后支持呢？
那一切，都将不同。
“夫君。”
沐倾城见叶凡沉默不语，知道他已想到了这些，郑重地点了点头认真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十年。
只有十年。
叶凡抬起头，望向远方那片渐渐被夜色吞噬的云海，眉头深深锁起，嘴里低声嘀咕道，“可这么做，岂不是在利用水小姐？”
利用一个对他有好感的女子，利用一段婚姻。
去换取一个靠山，去换取对抗诸葛圣族的力量。
这……是他能做的事吗？
“利用？”
沐倾城摇了摇头，走近一步来到叶凡身侧，与他一同望向远方，话音平静道，“灵汐若对你无意，你娶她，是利用她。”
说着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叶凡，目光清澈，“可她既对你有意，又怎么能算是利用呢？”
叶凡一怔，诧异的看向沐倾城。
“她对你有意，我看得出来。不是因为你的武道天赋，不是因为你手里有万灵鼎，而是因为在秘境里和你并肩作战的那些时刻，是因为你站在所有人面前从容不迫，让人安心的样子。”
沐倾城继续说道：“你若娶她，给她一个名分，给她一份真心实意的相待——那便不是利用，而是两情相悦。至于西荒的事……你若真成了水玄天的女婿，他日西荒有难，他岂会袖手旁观？这不叫利用，这叫……一家人互相扶持。”
叶凡闻言，再次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沐倾城说得有道理。
可心中那份挣扎，却并未完全消散。
“嗯……”
沉吟良久后，叶凡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此事，以后再说吧。倾城，现在我还无法确定，水玄天究竟是何想法。他今日所言，几分是真，几分是算计，几分是试探……我还没有看透。贸然答应什么，或是拒绝什么，都不是明智之举。”
铁血府虚空战舰一路航行，并未返回府城。
越过一片连绵山脉后，缓缓减速。
最终，稳稳悬停于一座无梦城上空。
叶凡负手立于舰首，俯瞰下方那座城池。
此地，可以算是几人西荒之行的起点。
再临之时，其心境早已不同往日。
“胡长老，还请您在此稍等片刻。”
叶凡转过身，朝胡去疾拱手恭敬道。
“哦？”
胡去疾微微挑眉，目光俯瞰向下，在感知到什么后，向叶凡确认道，“你师尊，在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