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实要感谢我们一下,要不是我们,你今天肯定要被跳了。”
“但听你这口音,老哥,你应该是本地人啊?”
潘子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个男人不但谢了顶,而且长得还一脸谄媚,大约45岁左右,一眼看去,像极了一个猥琐好色的中年油腻男。
“对,我是本地人,在服装厂工作。”
“不瞒你们说,我原本是来相亲的,没想到遇到的相亲对象居然是干仙人跳的。”
“我们见面的时候,她还伪装的挺好,谁知道把我带到旅店里却,唉……”
男人叹了一口气,明显是觉得自己挺冤枉的。
“行了,你别解释了。”
“怎么被骗进来的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接下来要去哪?继续住在这里肯定是不行了。”
潘子扫了一眼这血呼啦的走廊,住在这里确实是有些不自在。
最重要的是,谁知道刀疤脸他们会不会找人回来报复。
万一弄来七八十人,陈光阳就算是再能打,那也肯定挡不住。
“二位,我看你们都是好人,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那就去我家里对付一晚吧。”
“我就住服装厂的家属楼里,小是小了一点,但肯定干净,安全!”
中年人戴着上一个黑框眼镜,眼镜片比啤酒瓶底还要厚。
“那不好吧,太麻烦你了。”
陈光阳摇了摇头,婉言拒绝。
毕竟是萍水相逢,怎么能直接住进别人的家里,这也太没有边界感了。
“不麻烦,不麻烦!”
“今天要不是你们帮了我,我肯定要被坑的很惨。”
“请你们一定要先在我那里睡一觉,等明天白天,我再准备一桌酒席,好好感谢二位。”
中年人非常客气,说什么都要拉着陈光阳和潘子回去。
陈光阳也是拗不过中年人的再三邀请,最后也勉强答应了下来。
却说中年人住的地方距离火车站也比较远,坐了半个多小时的车才到。
但房间里确实收拾的既干净又整洁,估计中年人可能是有点洁癖和强迫症,无论哪里都收拾的一尘不染。
“呦,老哥,你也不简单嘛,在服装厂里肯定混的挺不错吧。”
潘子看了一眼贴了满墙的奖状和好几面锦旗,随口说了一句。
“过奖了,我确实是做出了那么一点点的成绩。”
“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羽绒服哦,咱们国家第一件羽绒服就是我设计出来的。”
中年人沏了一壶茶,很是谦虚地说道。
羽绒服,设计师?
陈光阳和潘子听到了这些字眼,立即面面相觑。
这也太巧了吧。
随手帮助一个油腻中年大叔,居然正是他们要找的那个服装厂里的设计师。
这么一来的话,就可以省下很多麻烦了。
“老哥,我叫陈光阳,这位是潘子,我们哥俩从东北过来,就是想要购进一大批羽绒服。”
“本来打算明天进厂里去看看,却没成想先遇到了你,你说这不是巧了吗?”
陈光阳非常惊喜地说道。
“你们要采购羽绒服?”
“那没问题的,明天咱们吃过饭,我就带你们去服装厂,如果你们觉得我们生产的羽绒服还可以的话,我来帮你们跟厂子里的领导去谈,争取拿下一个最优惠的价格。”
“对了,我叫张宗宝,你们叫我老张就好。”
张宗宝推了推眼镜,也是特别豪爽地说道。
“那咋能叫老张呢?应该叫张工,张设计师!”
“饭,咱们就不着急吃了,等明天把正事谈妥了之后,我们哥俩请你。”
潘子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凑巧,这简直就是上天都在帮他们。
稀里糊涂救个人,却是羽绒服的设计师。
这种人物在服装厂,肯定会特别有牌面,想要拿一个优惠价,那肯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和潘子简单地在张宗宝家吃了一点稀饭,然后就马上出发去了服装厂。
张宗宝亲自带着陈光阳去了一趟工厂车间,参观了一下羽绒服的制作过程和工艺。
不得不说,一切都很原始。
做出来的成品也特别一般,比陈光阳预想之中的还要差上一大截。
但这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目前才是80年,羽绒服还处于发展的初级阶段,无论是款式还是工艺,肯定还不算是太成熟。
虽然有些不入陈光阳的法眼,但在当今这个年代,已经算是不错了。
毕竟,这个厂子可是未来羽绒服大品牌的前身……
“光阳,咋样?”
“反正我是觉得挺不错的,适合狠狠地搞上一手,肯定有赚头。”
潘子看了一圈之后,明显对这些羽绒服非常满意。
“嗯,我觉得也行。”
“咱们先采购一大批,拿去北边应该能卖得出去。”
陈光阳点了点头,拍板做出了决定。
北边轻工业几度欠缺,一旦接触到这种既保暖,又轻便的羽绒服,肯定会引发一场风潮。
但这个买卖就是要打一个时间差。
一旦火起来之后,肯定会有很多人争相效仿。
到时候,竞争力就会大了起来,如果陈光阳再用这个服装厂的款式和工艺,可能就会很被动。
所以要干,就得尽可能的往大了干。
趁着市场的空白期,狠狠地赚上一手。
等到其他人反应过来,市场变得越来越卷,那陈光阳就得另想思路了。
“好,那咱们先整上一万块的!”
“不过,光阳,我这现在有些囊中羞涩,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
潘子舔了舔嘴唇,嬉皮笑脸地向陈光阳伸出了手。
“你要借多少?”
陈光阳也觉得先弄上两万块的货去开拓市场正合适,他和潘子一人出五千万,到时候利润也评分。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潘子两边跑了这么久,居然连一万块就掏不出,真不知道他这生意是怎么做的……
“也不多,四千就行!”
潘子搓了搓手,一双小母狗眼睛里都透着狡黠的精光。
“啥?”
“你就揣着一千块就跟我来南方做生意?潘子啊,潘子,你这跟空手套白狼有很大区别吗?”
陈光阳听了之后,差点都没忍住一脚踢上去。
“光阳,我的钱这不是都压在别的货上了嘛,这样,向你借四千,到时候我还你八千,这总可以了吧,比高利贷的利息都高!”
潘子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啊,那点心眼子全都算在兄弟身上了。”
陈光阳笑骂了一句,虽然账不应该是这么算的,但陈光阳也没有打算跟潘子计较。
毕竟这趟生意是潘子想出来的,路也是人家铺平的,就凭这两点,那也值四千块。
“光阳,潘子,参观得怎么样了?对我们厂子的产品还满意吗?”
张宗宝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一张油腻的脸上充满了自信。
“可以,贵厂生产的羽绒服确实还不错,我们打算下个一万块的订单。”
陈光阳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一万块?”
“二位大兄弟,这是真的吗?”
张宗宝听到了这个数目之后,当场都惊讶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如今这个年代,一万块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大订单。
就比如说这个工厂,一个月的订单额都到不了一万块。
不但如此,由于羽绒服的市场还没有打开,人们暂时并不认可,导致羽绒服的销量一直上不去。
陈光阳给这一万块的订单,都比去年三个季度的总额还要高。
“千真万确!”
“张工,你快帮我们找厂长聊一聊,争取拿一个最优惠的价格吧。”
潘子点了点头,笑着催促了起来。
“行,那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会,我去找厂长商量,争取给你们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张宗宝咧嘴一笑,立即就转身离开了。
他现在也是非常兴奋,毕竟这可是他自从设计出了羽绒服之后,所接到的最大的一笔订单。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肯定能够得到厂长的认可和赏识,说不定还能增加对于羽绒服项目的投资。
“光阳,你说咱们这一趟是真顺啊。”
“想要采购羽绒服,就遇到了张工这个羽绒服的设计师,有他帮忙的话,咱们的采购成本肯定会低上不少。”
潘子看着张宗宝离去的背影,暗自窃喜了起来。
“是啊,在这边节约了一块钱的成本,那就意味着咱们能在北边多赚上5块钱,甚至更多!”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内心之中也特别的庆幸。
看来这一趟是福星高照,注定要赚大钱了。
可是,陈光阳他们哥俩足足在车间等了一个多小时,却依旧还不见张宗宝的身影。
“都这么久了,张工也该回来了,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潘子打了一个哈欠,没精打采地说道。
“不能吧?”
陈光阳也皱了皱眉头,内心之中却突然间有了一抹不祥的预感。
按照道理来说,陈光阳他们可是给这个服装厂送订单的,而且数额还不小。
服装厂听到消息之后,就算是不倒履相迎,那也得以礼相待吧。
可是陈光阳和潘子都被晾在车间这么久了,居然都没有人问上一嘴,这也太反常了。
“哐当!”
就在这个时候,车间的大门被狠狠打开了。
张宗宝气呼呼地走了进来,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一看就是没有遇到什么好事。
“张工,这是咋地了?”
“是不是没能帮我们要到一个优惠的价格?没事,我们都知道你肯定是尽力了……”
陈光阳看到了这一副光景,立即上前宽慰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张宗宝仅仅是这个服装厂的设计师,也不可能左右厂子高层的决定。
如果实在不能拿下一个优惠价,那陈光阳也不能怪人家。
“唉,二位大兄弟,这一次是真**丢人啊!”
“我都**没来得及开口,我们厂长就要开除我……”
张宗宝这个一向和和气气的中年人,如今都被气的直骂娘。
“啊,开除,为啥啊?”
潘子挑了挑眉头,神经立即就紧绷了起来。
他刚才还在庆幸呢,以为自己这一次抱上了大腿,却没想到这条大腿这么快就断了。
“我们厂长招了一个骚狐狸做秘书,可是那个骚狐狸野心不小,她居然看上了我的位置了。”
“她肯定是给我们厂长吹了枕边风,把我开除之后,她就可以上位了。”
张宗宝愤愤不平地说道,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个所谓的骚狐狸给掐死。
“那这不是完犊子了吗?”
“本来指望张工能帮我们出点力呢,现在看来,他都是泥婆萨过江了。”
“算了,光阳,还是咱们两个一起去找厂长谈吧,没准我这三寸不烂之舌,也能要来一个比较合适的价格!”
潘子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他也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种事,之前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到头来还是要指望他们自己。
“那还谈个屁啊!”
“走,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回去。”
陈光阳一把拉住了潘子,淡淡地说道。
“啥?光阳,你能不能别闹,虽然张工被开除了,但是咱们的买卖也不能不做啊。”
“大不了,咱们就原价拿货,到时候少赚一点呗。”
潘子愣了一下,根本不理解陈光阳到底是什么意思,反而觉得他太意气用事了,太沉不住气了。
“既然张工都被开除了,那咱们还有跟这个服装厂合作的必要了吗?”
“你可别忘了,张工可是羽绒服行业的技术骨干,设计大拿,只要把他聘到东北去,那咱们俩自己就可以建立一个新的服装厂,到时候要多少羽绒服,那就咱们哥俩说的算了。”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
此话一出,一语惊醒了梦中人。
潘子在原地足足站了一分多钟,一双小母狗眼睛却越瞪越大。
他已经彻底被陈光阳这神来之笔给震住了,甚至是被深深的折服了。
“光阳,你简直就是一个天才!”
“对啊,咱们完全可以把张工带到东北去啊,与其看别人的脸色去采购,不如自己干一个服装厂,这么一来,咱们俩肯定会赚翻了。”
潘子突然大笑了起来,看向陈光阳的眼神满是五体投地的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