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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云霁这样想着，手上抱着褚潇然，缓缓走到卧房。
本朝是有夫妻不同房的传统，但架不住一个个都不听，所以都荒废了，再说他又没有妾室，非得再弄一个院子做什么。
像某人一开始给人修了个院子，最后还不是睡到一张床上去了，真是浪费，简直是破坏了北辰宫的八卦图。
他如是想着，一只手推开卧房的门，床帐传出来的哭声立马止住，只剩下一丝哭腔：“世子来了？”
嗯，来了，即便什么都做不了，也来了。
和敬王府一片温馨不同的是，北辰宫只剩下了一声又一声的好奇。
“这是什么东西？”叶灵均心里还有上次中蛊的阴影，说什么都不敢上前。
玉京子一手把他推开，自己站在最前面：“你真是什么都不懂，这东西一看就是蛊虫啊，要是我记得没错，这个味道好像闻到过。”
“在一个很漂亮的人身上闻到过？”黎昭接话，心里隐约有了猜测。直到玉京子点头，这点猜测最终被坐实成事实。
是长生，被封死在水晶里，一动也不动，瞧着还挺可怜见。
但这东西不应该绝种了吗？
怎么会兜兜转转落到晋国公府里，还是转交到自己这里了，又和沈皇后的离世有什么关系？
黎昭脑子里简直是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顺。
但回想起褚瑶来时的模样，似乎有了一点眉目。出嫁的公主总会有一处公主府，至于府宅的大小、屋子的多少就全凭自己和老娘是不是受宠，有的皇帝儿女很多，儿子都顾不过来，更别说不太重要的女儿了。
或许是惦记着长幼有序，褚瑶的公主府比她的少了几间屋子，因为置办得早，装修还是十多年前的风格。
倒也是永元帝的爱重，毕竟是最小的孩子，嫁妆也是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这是黎昭从不会体验过的。
但奇怪的是，今儿褚瑶的府上是不是过于冷清了？
虽然驸马是晋国公的小儿子，但国公的位子可不低，谢思齐来了都得行礼，平日里怎么会没有来讨好的人呢？
“原来是大公主来了，”看门的管家嘿嘿一笑，照常说着好话：“奴才打刚才就觉得有一阵佛光照过来，没想到竟是大公主来了啊。”
回回都不重样，黎昭听说他是掖庭出身的，心里更加佩服，那样吃人的地方都能活下来，的确是有些本事在身上。
不等通报，管家立刻将她迎进去。
“今儿瞧着有些冷清，端慧公主是在做什么吗？”她不经意问起，没想到管家支支吾吾起来，前言不搭后语。
黎昭更好奇了，追问道：“但说无妨，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宫的人品，怎么会轻易暴露出去不是？”
得了保证，管家才敢开口：“倒不是端慧殿下怎么了，是……是驸马，近来不知怎么了，突然对我们殿下冷着脸，谁劝都不好使。奴婢们也没法子，殿下更是不让奴婢们说出去。”
驸马，那个晋国公的小儿子？黎昭对他依稀有点印象，叫什么来着？班靖？
好像是这么个名字，比起班靖，她对长兄班汝城更有印象一些，此人经常在永元帝身边走动，时常能看到。
驸马敢对公主甩脸色？
不想活了？
没等黎昭想明白，一个气冲冲的身影向自己走来，管家立马跪在地上，高声道：“奴才见过驸马。”
班靖理都不理，直接擦身掠过。
见到她也不打个招呼，是不是有点不知礼数了？
管家看她一脸懵，毫不犹豫地上眼药：“殿下，驸马如此嚣张，竟连您也不顾了。”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黎昭一手扶着肚子，一边快步走着，她有预感，倘若今天没能搞个明白，一定会发生不可挽回的大事。
上次是如此，这次也绝对不会例外。
“驸马？他算什么东西！本宫抬举他他才是驸马，本宫厌弃他他就什么都不是！”
没等进去，就听到褚瑶严厉的呵斥。
她与连翘面面相觑，还是第一次看到褚瑶发这么大的脾气，不免都被吓了一跳。
“殿下您先消消气，我们殿下也不是这样的，就是……您刚才也看到了，驸马他、他那个样子，谁能受得了？”事到如今，管家仍旧在不遗余力地上眼药，连翘福至心灵地掏出一包银子塞过去，道：“您拿去喝茶吧。”
这样忠心的人真的不多见了。
震惊于褚瑶的变化，黎昭试探地敲敲门，脑子一抽：“我能进去吗？”
疯的人又多了一个，她后悔莫及。
“皇姐？”屋内的人显然没想到是她，亲自开门迎接，“皇姐怎么会是你来了？”思及刚才的争吵，褚瑶不好意思起来，“让皇姐看了笑话，真是不好意思。”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褚瑶没有隐瞒，如实相告：“我与班靖相看两厌，别说以后的日子，我现在恨不得都毒死他。对了皇姐，你对调**药吗？”
“这就不必了吧。”黎昭连连推辞，生怕褚瑶走上一条不归路，“所以这是发生了什么？”
对方坐得板正，发髻一丝不苟地梳得利索，一如当年还未出嫁时的傲气。
“我瞧不上班靖的为人——自私、软弱，这还是个男人吗？怕是披了个美人皮的懦夫！”
刚才那般气势汹汹的模样倒是不软弱，黎昭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劝道：“总归是父皇赐婚，你要是不喜欢养几个面首不就行了？”
“我倒也想成为世子那样的人，说私奔就私奔。”褚瑶面露不忿，“凭什么他要占着驸**名头，我可瞧不上他的为人。”
意思是想废了班靖，另嫁他人？黎昭猛地抬头，问：“你瞧上谁了？”
话音刚落，褚瑶忽然不自在起来，嗫喏着说出一个名字：“班靖的长兄班汝城。”
黎昭一口茶喷了出来，确定两三遍后，终于抬起头来，满脸的不可置信：“你看上谁不好，我都会支持，这个班汝城可是很早就成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