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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慎言？
他为什么会来？
正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另一根羽箭接踵而至，这一次的目标不是谢昀的脸，而是他的命！
他翻个身，堪堪躲过去，半个身子藏在窗户边上，眼睛往外一瞟，张弓搭箭的正是郁慎言。
自己平时也没招惹他吧？
谢昀心想，不出片刻，又一支羽箭擦着耳朵飞过去。
若说一支可以是凑巧，那么现在就是纯粹的故意，甚至这人的箭术不在自己之下。
正想着，他抬眼，对上黎昭迷惑不已的眼神。
“嘘——”谢昀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他身子一翻，在地上打个滚，来到黎昭的身边，“是郁慎言。哎，这可不是我拈酸吃醋。”
他指了指外面，一团乌漆嘛黑中，郁慎言挺拔的身影格外惹眼。
为什么会是他？
黎昭不明白，他不是永元帝赏给自己的礼官，为什么……总不能真的是为了一个没什么实权的驸马之位？
那也太瞧不起人了。
很快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她摇了摇头，从缠在手腕的缎带里捻出一根细细的银针。
这个位置称不上多好，但也绝对算不上差。
借着一团浓重的月色，她在针尖抹了一层毒药，量不够多，但也够那边的人睡上一阵子。
“你想办法把这个抛出去。”黎昭把针头对着谢昀，嘱咐道：“记得多用点力气，不然这东西可不会听话的。”
说的倒是轻巧，一个轻飘飘的东西，本来就很难抛出去，还要扔这么老远。
谢昀目测有一百多丈，这还真是难为他了。
正准备打瞌睡的时候，就有人递上了枕头。屋子里好巧不巧真有一张弓，拔出墙壁上悬着的半根羽箭，正是一副上好的弓箭。
“机会只有一次，你可不要浪费了我的毒药。”黎昭躲在门口，眼睛不住地向外张望，险些被羽箭刺伤。
浪费？谢昀眉心微动，难得的射出一根歪歪斜斜不成样的箭。
外面肯定不止郁慎言一人，但只要把他弄下来……又或者是抱了别的心思，这一箭飞到很不像样，但好就好在，郁慎言并没有太多防备，真的中了针。
白色羽箭的攻势瞬间弱了下来。
公主府的人冲进来，或许是没了主将的领导，看起来有点七零八落，但好在还算得上是井然有序。
两个主心骨都不在的时候，下面的人自然听郁慎言的吩咐，对于这个反常，下面人的解释也很有意思。
“郁公子说……殿下平日里荒唐些也就算了，如今这个时候连国师也跟着一起……所以、所以他说……”
他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眼下所有人都瞧见了，可对于如何处罚，黎昭一时也没有注意，便先放在一旁，处理起眼下的难题。
顾家兄妹又一次消失不见，蛛丝马迹都没留下。她翻遍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到什么。
反而是玉京子四处嗅嗅，闻到一点莫名的血腥气。
“好像是有人受伤了？”她说，血腥味忽然在巷道口散了。
自此，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先把人带回北辰宫，剩下的交给镇抚司来处理。”黎昭说，眼睛望着天边残缺一半的月亮。
京兆尹会不会混入敬王府的人？这个不好说，但能使唤的动镇抚司，至少能保证他们不会背叛。
一支只会听从永元帝命令的队伍，若是混进去不该有的人，那只能说明这个皇帝的无能与昏聩。
好在她的父皇还不至于这般无可救药。
镇抚司的动作极为利落，甚至没有惊动旁边的住户就打扫干净屋子。
“人已经找到了，殿下可还有别的吩咐？”副总管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起来十分无辜，如果能忽略他眼角的刀疤。
是个生面孔，黎昭心想，便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没有名字。”副总管的眼睛忽然黯淡下来，像是蒙了一层雾，“属下只有一个代号——锟铻。”
锟铻？
好像是刀的名字，不过不是用来杀人的刀，而是雕刻用的。一个杀人如麻的骁龙卫怎么会给自己取了这样的名字。
她没有细想，但很快就见识到这个名字的威力。
锟铻长了一双巧手，不论是杀人还是刻骨，在人的大腿骨上来回一作弄，一根洁白细长、晶莹剔透的腿骨就从红色的肉浪里翻涌出来，连一滴血都不沾。
的确是对得起这个名字。
谢昀看着地上一滩烂肉，心里没由来地恶心。
“殿下，他们是北周人。”锟铻说着，面无表情地朝着两人晃了晃手里的腿骨，“他们的骨头更白，瞧着像是玉做的，不是吗？”
不行了，更恶心了。
这样的折磨并没有持续太久，苏玉婉的双腿受了寒，在这里又耽误了病情，很快就不能下地。
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已经有了六十岁的身体。
黎昭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治不好这样的病，像是寒气入体，但更多的是中了毒。
“我瞧着像是寒毒。”白翡眸色一暗，将剩下的半句话咽在肚子里。
可不用他说，苏玉婉也知道自己情况不容乐观。
成年人有着自己的体面，有些话不必敞开了说，该懂的人自然会懂。
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做声，让黎昭恼火的是，这个时候褚云霁去哪里了？
儿子生病不管，妻子身体有恙更是不见人影。于父于夫这人都过分得要死。
连翘觑着她的脸色，小声道：“世子殿下……去了、去了……”然后就没有后文了，气得黎昭险些晕过去。
“这事儿你还是别插手了，我和灵均去找他，今天务必能找回来。”谢昀真的怕她被气出个好歹来，忙劝着，又拉着叶灵均，两个人几乎跑遍了长安城，都不见褚云霁的身影。
巷道的街头，叶灵均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反正人也找不到，还不如自己在街头逛一逛。巧的是，另一个人也是这样想的。
于是街头出现两个面容俊俏的小郎君，奇怪的是，两个人都在路边踢石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有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