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闻言,惊得眼珠子都要出来了,“你,你怎么敢让知遇伺候你?他可是沈公馆的二少爷。”
叶夏然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林雪的伪装,“怎么不敢?他是我丈夫,他愿意照顾我,我总不能拒绝他的一片心意呀。对了,沈知遇做饭特别好吃,林小姐吃过吗?”
“对。”康康在一旁立刻攥着小拳头帮腔,原本还带着术后苍白的脸颊此刻满是对林雪的敌意,“叶夏然说的没错,我爸爸是他丈夫,丈夫疼爱自己的妻子,怕自己妻子辛苦,你管得着吗?”
林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涂着烈焰红唇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眼底的窘迫与慌乱。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耳边的卷发,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定了定神又搬出身份压制,“就算如此又怎么样?你一个离过婚的乡野村妇,怎么配得上沪市沈家二公子?沈知遇现在就是一时被你迷惑了,等他回到沪市,接触到真正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迟早会厌弃你这种登不上台面的女人。”
“配不配得上,从来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靠身份地位、衣着打扮来定义的。”叶夏然缓缓站起身,比坐着的林雪高出小半个头。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雪,眼神清亮而坚定,没有丝毫怯懦,“他当年放弃沈家二公子的身份,愿意在小县城定居,就足以说明他不是注重这些身外之物的人。而且,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你这种只看重利益交换的人永远无法理解的。林小姐,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挑拨离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保住你们林家,毕竟沈知遇刚才的警告,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林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叶夏然根本不是她拿捏的软柿子。
再纠缠下去不仅讨不到好,反而可能连累家族生意,那可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她狠狠瞪了叶夏然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捏着手提包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转身时裙摆扫过椅子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出门时还不忘用尽全力摔了一下门,“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病房顶上的吊扇都微微晃动。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康康的小手抓住叶夏然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叶夏然,爸爸真的是沪市的有钱人吗?”
叶夏然挑眉,“怎么?怕他双腿恢复了,给你找个新后妈,然后生一堆孩子,不疼你了?”
康康不想承认,可突然身份转变,他还是一时无法适应,毕竟,他和安安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叶夏然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康康的头,看向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
暖金色的光芒透过玻璃窗洒在病房里,映得她眼底满是温柔,“放心好了,沈知遇有可能把我甩了,但是绝对不会不疼爱你们两个。哪怕他以后和哪个富家千金结婚,生了一堆孩子。你也是嫡长子啊,地位永固。以我对他的了解,还没无情到这个地步。”
康康别扭地看着她,“爸爸不会不要你的,你别胡思乱想。”
叶夏然一怔。
然后缓缓看向康康,笑容释然,“大人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养伤,然后迎接你的富贵生活。”
康康皱眉,“那你呢?叶夏然,你不会是想抛下我们吧?”
叶夏然深呼一口气,林雪的话难听,可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她和沈知遇的身份太过悬殊,从前的他是因为双腿残疾而自卑,没有选择才会和她在一起。
可如今的沈知遇是首富家二公子,他的腿恢复了,身份加上出众的外形,就算是护士也是数一数二的贵公子,多少名门贵女都想搭上关系。
一天两天或许他能秉持着初心,可时间久了呢?
她不过是个离过婚的女人,没有滔天的家世,没有绝世容颜,拿什么去笼络他的心?
所以,叶夏然看得很透彻,她也不会强求沈知遇什么。
叶夏然没直说,“下个月我就要去上学了,我会住在学校。”
康康眉头皱得更紧,“叶夏然,我真看不起你,你就是个逃兵。”
叶夏然,“你又吐槽我?”
康康气得不说话,也不看她。
叶夏然,“你这臭脾气,还真是当少爷的命。”
——
林雪踩着细高跟冲进家门时,玄关处价值不菲的琉璃摆件被她挥臂扫落在地,“哗啦”一声碎裂成渣。
佣人闻声从厨房跑出来,刚要弯腰收拾,就被她厉声呵斥吗,“滚出去,谁让你过来的。”
佣人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退了出去,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林雪急促的喘息声。
她将手提包狠狠砸在欧式沙发上,连衣裙沾染了些许灰尘,此刻被她揉得皱巴巴的,全然没了先前的精致。
她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叶夏然居高临下的眼神和康康充满敌意的态度,更让她抓狂的是沈知遇护着叶夏然时那毫不犹豫的姿态。
林雪瘫坐在沙发上,双手用力抓着自己的卷发,悔意像潮水般将她淹没,“早知道他的腿能恢复得这么好,当初我怎么会傻乎乎地出国。”
五年前她得知沈知遇腿伤可能终身残疾时,毫不犹豫地以出国为由和他退婚了。
可谁能想到,他如今竟然站了起来。
“小雪,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宝贝女儿生气了?”
伴随着温柔的声音,穿着真丝睡袍的林母端着一杯蜂蜜水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碎玻璃,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说什么,将水杯递到女儿手中。
林雪接过水杯,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杯壁上,“妈,沈知遇他胳膊肘往外拐,那个叶夏然就是个乡野村妇,他居然护着她跟我翻脸,还威胁说要搞垮我们家。”
林母坐在女儿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傻孩子,哭有什么用?当初你出国,妈就劝过你,感情的事不能只看眼前利益,你偏不听。不过现在也不晚,沈知遇心里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不然当年也不会因为你的退婚一蹶不振去拿穷乡僻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