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老夫老妻,议定迁都
翌日一早,晨光熹微,微风徐徐。
盛长柳携徐香绣先去正堂向盛纮和王若弗敬完茶后,又径直去寿安堂拜见老太太等人。
他对盛老太太,一直都是心怀感激。
直到辰时将过,这才登上马车前往武襄伯府。
后院花厅内,卫恕意早已等候多时,只见盛长柳相貌周正,身姿挺拔。
虽走的是武将之路,但毕竟出身书香之家,加上眉眼和盛纮也颇为相似,所以看著不像寻常武夫那般粗犷。
徐香绣身著一袭正红的新妇装束,鬓边簪著小巧珠花,姿态温婉,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
卫恕意目光温和的看著眼前这两人,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
一眨眼,柳哥儿已经成家立业,自己也年过四旬,容颜不再,初入盛家为妾时,更是从未想过能有今日这般光景。
刘小蝶站在一旁,更是忍不住抬袖擦了擦眼角,她是实打实看著盛长柳长大的人。
就在她们相谈甚欢之际。
魏国公府,葳蕤轩内。
王若弗手捧热茶,斜倚在软榻上。
将昨晚盛纮的反常之举绘声绘色的告诉刘妈妈后,幽幽道:「当年自打林氏那狐媚子入府为妾后,官人对我一直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昨晚突然说那些软话,莫不是墨兰这死丫头昨儿回来在官人面前说了些什么?想绕个弯子来求我?」
刘妈妈眨了眨眼,细细回想一番后,笑道:「夫人怕是想岔了,四姑娘昨儿根本没和主君说过几句话。」
「依老奴看,主君就是心里感念夫人的好,想说些甜言蜜语,温存温存呢。」
「哦?是嘛。」王若弗面露不解,下意识整了整衣袖。
小声嘟囔道:「都老夫老妻的,还温存什么,怪让人笑话的————」
嘴上这般说著,可一张老脸却不自觉的发热,忙岔开话头:「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了,跟我去看看仓哥儿吧。
「好。」刘妈妈笑著应声。
一晃半月时日后,垂拱殿内,肃穆庄重,满朝朱紫,文武百官皆列于此处。
照例听完大臣们上奏事宜,赵晗缓缓站起身。
在顾廷烨、申时其等几名朝中重臣的灼灼目光中,尤为郑重的宣布决定迁都至洛阳一事。
不出所料,反对之声连绵不绝。
盛手持笏板,眼帘低垂,一言不发的站在文官队列之中。
此事他早在几日前便从盛长柏的口中知晓,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况且这件事情,于他家而言,影响并不大。
「圣上,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可,太宗曾有言,在德而不在险,固国凭的是君主仁政,而非山河之险。」
「今日若迁都洛阳,岂不是弃祖宗基业而不顾!」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
赵晗神色镇定,淡淡看著他们,拿出在德不在险这句话来反对,早就在预料之中。
只见顾廷烨冷哼一声,朗声道:「诸位大人开口太宗皇帝,闭口祖宗基业。」
「顾某敢问,太宗皇帝当年说在德不在险时,我朝可曾收复燕云?可曾平定西夏?」
「昔日太宗之言,乃守成之策,今日陛下之志,乃开拓之功,此一时,彼一时也!岂能刻舟求剑,墨守成规?」
「顾某以为,在你们眼中,所谓祖宗基业根本就不是天下黎民,只是这座汴京城,和多年经营的祖产罢了!」
说罢,顾廷烨挺直脊背,目光在他们身上缓缓扫过。
「你————顾太尉你————」一位率先跳出来反对的老臣被他气得浑身发抖,面色涨红,一时竟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信口雌黄!」
「休要血口喷人!」
「————」其余几名大臣被顾廷烨戳破心事,纷纷面红耳赤的指责著他。
顾廷烨冷哼一声,「我顾某行得正,坐得直,是不是血口喷人,咱们心中各自都有数!」
盛长柏眸光微沉。
看他一眼后,手持笏板,出列道:「洛阳作为前朝陪都,虽经历战乱,殿宇多已倾颓,但城廓根基尚在。」
「在旧有根基之上,加以扩建、修缮、加固,工期与耗费皆可大幅缩减。」
赵晗轻轻点头,「盛卿说的极是,另外,朕已决定改南京即幽州,为北平,同时升为陪都,以固北疆屏障。」
当年辽国得到燕云十六州后,将的幽州升为南京,设立析津府,作为陪都之一。
北平一名,可追溯到战国时期,燕国曾将此地命名为右北平郡,西晋时期又改为北平郡。
没等其大臣反应过来,申时其率先拱手道:「圣上深谋远虑,立北平为陪都,定能保北境百年无忧,臣等佩服!」
「北平,左环沧海,右拥太行,北枕居庸,南襟河济,形胜甲于天下,乃天府之国也。」
「朕此举,是为社稷长远、子孙万代计,若有巧言阻挠,迁延推诿者,严惩不贷!」
「退朝!」
留下这句话后,赵晗大步离开。
殿内群臣面面相觑,轻叹一声后,纷纷列队退出垂拱殿。
「今后汴京的宅子、商铺、良田价格必定直线下滑,回头得想法子早点变卖掉,晚了只怕要砸在手里,可怜我刚在潘楼街置了两间铺子,只怕要损失不少。」
「唉,是还好是在洛阳,倘若官家一下子把国都设在北平,那咱们可苦头吃了。」
「是啊,家眷搬迁、路途遥远不说,单单是北平的气候,我这把老骨头也受不住啊!」
「北平既已升为陪都,往后必定是重点经营之地,咱们也得早做打算,多往那边置点产业,日后定能受益。」
「哎呀,张大人此言甚有道理啊!」
」
」
几名绯袍大臣并肩而行,一路上窃窃私语。
辽国在北平沿用前唐幽州城的基址,并未大规模的新建宫殿。
只够皇帝巡幸时驻跸和处理政务,比起汴京的皇城还要狭小的多。
决定升北平为陪都时,赵晗便下令,一应规制皆要按国都的标准来建造。
不仅要扩大皇宫范围,还得修建殿宇、拓宽街巷、增设官署与仓储,规划民居、商铺、增加人口————
想要完成这些事情,至少也得花费十多年。
况且燕云十六州光复的时日尚不到两年,民心还没全部归顺。
光是疏浚河道与联通南北往来道路,还得再往上增加三两年。
明成祖朱棣迁都北平,从下诏开始算起,足足过去十八年,才在北平皇宫举行元旦大朝。
迁都洛阳则要简单些,城廓根基尚在。
地处中原腹地,民心稳固,交通便利,物料筹措与人力调集都比北平便捷,全力兴建,预计三年之内便可完工。
至洛阳后,北平之事便可徐徐图之。
赵晗也能确信,自己可以活到那会儿,就是得苦一苦太子,在储君之位上,多待个几十年。
众大臣回到家中后,纷纷和内眷提及此事。
齐国公府,后院花厅内,平宁郡主和齐国公皆满眼惊讶的看著齐衡。
「方才我还和你爹说起,这段时日府中没什么要紧事,打算去西郊的别院小住几日,这下可有的忙了。」
说罢,平宁郡主轻叹一声。
「和珍要照料润哥儿他们,家中的事宜就有劳母亲多费心了。」齐衡搁下茶盏,轻声说著。
平宁郡主点点头,「放心吧,你顾好外头的事情就行。」
迁都之后关于大臣的宅子,并不是随便找块地就能建。
工部会命匠人在皇城周边划分出特定的区域,再按照官员的品级分配给他们。
有些功勋卓著的朝中重臣,则会直接赏赐他们一座建好的宅子。
「就是,我如今赋闲在家,也能帮衬一二。」齐国公面容温厚,呵呵笑著。
齐衡扭头看他,「细细想来,官家决意迁都,的确是雄图远略,为江山社稷长远而计的要事。」
「只是触及太多朝臣世族的根本,必定会有心生怨怼,暗中非议阻挠者。」
「还望父亲母亲近日赴宴应酬时,莫要轻易听信他人的牢骚之言。」
「咱们齐家既受皇恩,自当与官家同心同德,有些话,听得,有些话,是听也听不得的。」
齐国公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平宁郡主倒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是觉得要举家离开自己打小长大的地方,心里有些不舍罢了。
梁家那边,除袭爵的梁晖之外,梁家众人无不面露难色,长吁短叹。
梁家是家底丰厚,祖业大都在安置汴京周边。
这下可得凭空消失不少银子,梁二郎自接手祖业以来,因经营不善,已经亏掉近千两银子。
梁六郎和墨兰倒没怎么折腾,但也没有多少进项,只能守著分来那份家产过日子。
庶长子梁温在春珂的教养下,心性狭隘,又并非能力出众之人,但偏偏还想学梁晖,将来霸著家业不放手。
原本墨兰的陪嫁秋江被梁六郎纳为妾室后,也诞下一位庶子,取名梁淙。
在墨兰的挑唆下,二人现下明争暗斗,势同水火。
与此同时,永安楼深处,厢房内。
赵盼儿身著一袭竹青色锦裙,腰间束著月白丝绦。
一张钟灵独秀的脸蛋上薄薄施著一层粉黛,唇上点著淡绯胭脂,不艳不妖,一双美眸清澈通透,摄人心魄。
比起初来京城时,更添几分沉静从容,此刻正轻轻拨弄算盘,核对这段时日的帐目。
孙三娘眉头紧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盼儿,迁都之后,咱们永安楼的生意,恐怕至少也得减少个三四成,我现在光想想都觉得痛心。」
赵盼儿抬眼看她,莞尔一笑道:「只是迁都而已,汴京又不会变成一座空城,漕运枢纽仍在,商贾百姓照旧过活。」
「况且又不是咱一家生意会差,担心这些做什么。」
「不瞒你说,我已经打算好去洛阳开一家分店,洛阳新都百业待兴,正是咱们永安楼开枝散叶的好时机。」
此话一出,孙三娘心里不禁有些著急,「可————这里怎么办?」
赵盼儿合上帐本,笑眯眯道:「当然是交给三娘你来打理了!」
盼儿,我没你可不行啊————」
赵盼儿抬手摸了摸下巴,略一沉吟。
「距离迁都还有段时日,永安楼现在就交由三娘你来打理,我清闲一阵子。」
「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我也好及时教你。」
看著赵盼儿笃定的眼神,孙三娘只好郑重的点了点头。
迁都圣旨一下,户部与工部便陷入连日的忙碌中,皇城司亦是如此,数名密探四散而出。
负责抓捕与调查一些阻挠迁都、散播谣言、意图挑唆生事的官员和豪绅富商。
今日,福宁殿内,拿著皇城司递上来的名册,赵晗眉头紧锁,站在一旁的明兰眨了眨眼,温声道:「小人畏威不畏德,春风化雨不是对谁都有用。」
「皇城司雷霆查办,正是要让所有人知晓圣上迁都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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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晗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庆云。
「传朕旨意,凡名册之人,连夜抄没家产,女眷充入教坊,男丁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庆云应声后,当即躬身离开。
赵晗则将明兰抱上软榻,**著她那张精致娇憨的小脸。
温存片刻后,明兰已是满脸羞红,软绵绵的趴在他怀中。
「卫凌戍守南疆一晃都过去四五载了,朕已经命他回京休养一段时日,年后再启程前往。」
「算算时日,最多八九日便可抵达京城。」
明兰听得此话,不由得直起身子,睁大眼睛,颇为欢喜的看著他,「当真?」
「自然是真的,朕素来都是厚待有功之臣。」
话音刚落,明兰就主动凑上温软粉嫩的唇瓣,一时间,亲昵欢好声连绵不停O
退至屏风后头的小桃羞的面红耳赤。
直到暮色四合之际,明兰才将凌乱不堪的衣衫整理好,笑嘻嘻的带著小桃退出福宁殿。
小桃边走边忍不住嘟囔道:「瞧娘**嘴都肿了,圣上也不知怜香惜玉些,这叫人看见可怎么好。」
明兰闻言,忙停下脚步,用手捂著嘴巴,「肿的厉害吗?」
小桃连连点头,丹橘莞尔一笑,轻声道:「娘娘先用帕子遮遮,回去抹些薄荷膏,明早便能消下去。」
「好,就听你的。」明兰捂著小嘴儿,不自觉的加快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