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云锦时?”云夫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她一把抓住云梦柔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梦柔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懊悔与不甘。
“我也是前段时日回府才无意间发现的。”
“我本是想去云锦时那个**人的房间里看看可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剩下。却不曾想竟在一个不起眼的妆匣暗格之中,发现了一枚玉佩。”
“我记得……她之前曾与我说过,那是她年少之时救过一个人,那人送与她的信物。”
“我拿起那玉佩仔细查看,才发现那玉佩的制式像是……皇家的东西。”
“我也是辗转找了好些人,最后寻到了贤王那里,才终于得知那……竟是摄政王之物!”
“再结合云锦时当初与我说过的话,我便猜想她当初救下的应该就是摄政王。”
“我便通过贤王寻到了摄政王,拿出了那枚玉佩,说我便是当初救他之人。王爷他果然认出了那玉佩!”
“可是……”云梦柔死死地咬住了牙关,“他这段时日应该是暗中查过我了,对我早已有所怀疑。方才他问了我许多与那救命之日相关的细节问题,我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云夫人的眼睛骨碌碌转着!
立刻便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云锦时她可知道此事?”
云梦柔想也不想地便笃定道:“她当然不知道!她若是知道当初救下的人是摄政王,她可能会不说吗?可能会落得如今这副田地吗?”
“好!”云夫人死死地咬住了牙关,眼中满是算计与狠厉,“那此事你千万!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她又忍不住地开始埋怨了起来:“我之前便与你说过让你与她打好关系,你不信!你若是早早地与她打好了关系,如今我们还可以想方设法地从她的嘴里套套话!现在可该怎么办?”
她紧咬着牙:“这救命之恩必须要落在你的身上!这摄政王你……也必须给我攀上!”
云梦柔气急败坏地说道:“我也想啊!可那楚九渊根本就不是什么好糊弄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实在是太容易露馅了!”
云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半晌,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我来想办法。”
“我想办法去接触云锦时,从她的嘴里将那日的详细细节都给套出来!”
……
第二天,云夫人便又再次登了靖安王府的门。
这一次,她亲自提着一个三层的大食盒,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慈母般的关切笑容,径直便来到了云锦时的院子。
“锦时啊,”她一进屋,便将那食盒放在桌上,拉着云锦时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圈说红就红,“宸儿没了,娘知道你心里难过。可你……也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啊。毕竟,你如今还怀着孕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食盒,将里面还冒着热气的菜肴一一端了出来,瞬间便摆满了半张桌子。
“为娘昨日看你,实在是瘦得厉害,便想着……是不是吃不惯这靖安王府厨子做的东西。所以今日,特意让家里的厨子,做了些你最爱吃的送过来。你快……尝尝看?”
她最爱吃的?
云锦时看着那满桌子的菜,水晶肴肉、蜜汁火方、松鼠鳜鱼……
她缓缓地扯了扯嘴角。
这些,可从来都不是她爱吃的。
反倒是……云梦柔的心头好。
云锦时心中一片讥诮,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感动的模样,顺从地坐了下来,拿起了筷子。
云夫人见她听话,心中愈发满意,便也坐在她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闲聊了起来。
她先是假意宽慰了几句,又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了云梦柔。
“唉,你姐姐她……也知道错了。她昨日还与我说,说她对不住你,也对不住这王府。只是她如今没脸来见你,只能……在家里日日为您和腹中的孩儿祈福呢。”
“她呀,就是那个性子,从小到大,都被我们给宠坏了,总是惹是生非的。”
“反倒是你,”云夫人看着她,那眼神,仿佛真的充满了慈爱,“性子沉静,最是让人省心,从来……都不会惹什么事端。”
“只唯独……有一次……”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笑了起来。
“为娘倒是想起一桩旧事。”
“你年少之时身子骨便一直不大好。有一年冬天你非要闹着去山上赏雪,结果竟不慎从山上滚了下来摔伤了腿,在床上足足躺了小半个月呢。”
云锦时端着碗的手猛地一顿!
她缓缓地抬起眼看向云夫人,那双清亮的眼眸之中带着几分探寻。
云夫人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一般只是继续说道:“当时可真是将为娘给吓坏了,娘可生气,质问你为什么会摔下来,好在你吉人自有天相不仅没什么大碍,还救了个人呢。”
“也算是为了做好事了。”
“对了,说起这个,为娘记得你当时还与我说过,那人为了感谢你还送了你一件信物?”
云锦时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碗,声音平淡。
“是啊。”
“是有这么回事。”
云夫人立刻便追问道:“那你还记得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情形吗?你又是如何救的他?”
云锦时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眸之中满是无辜之色。
“娘亲,您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云夫人立刻便解释道:“没什么。为娘也只是突然想起来了罢了。但是我年纪大了,具体的情形也忘了。我也就是想要和你说说话而已,我们母女闲话,想到什么说什么罢了。”
云锦时垂下眼,面露讥诮:“我当时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而且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已不记得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情形了。”
云夫人不死心,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好几遍。
云锦时却始终都滴水不漏。
她看着云夫人那张写满了焦急与不甘的脸,心中愈发的肯定了。
她定是有目的。
可有什么目的,会让她问起这么久远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