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伴随着楚夜宸的“死”,如今她腹中孩儿并非他亲生的这个秘密,便只剩下云梦柔一人知晓了。
没关系。
云梦柔……迟早也是要死的。
更何况,即便是她不死,即便是她日后将此事抖落出去,又有谁会相信呢?
毕竟之前,楚夜宸为了安抚住自己,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了,她腹中孩儿的身份的。
靖安王妃晃了一下神,还是有些不放心,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待会儿灵柩回府之后,你便不必跟着守灵还礼了。”
云锦时猛地瞪大了眼,那双通红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母妃!为何?”她的声音都在发抖,“那……那可是我的夫君啊!我……我想送他最后一程!”
靖安王妃看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死去的人,固然重要。”
“可更重要的,是活着的人,能好好地活着。”
“保护好你和宸儿的孩子。”
她话音刚落,一辆属于云府的马车,便已在府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一打开,云夫人和云梦柔,便快步从马车之上走了下来。
云夫人走在前面,脚步匆匆,一看见站在府门口的两人,便立刻开始哭喊了起来!
“我的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今年究竟是怎么了?我们母女三人,竟然相继都成了寡妇!这……这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啊!”
云锦时立刻便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眼圈瞬间便红了,她抬起眼,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母亲。”
云夫人“哎”了一声,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头扭到了一旁,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云梦柔也跟着走了过来,她扫向云锦时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复又看向靖安王妃,低声地,唤了一声:“母妃。”
“阿宸呢?”
靖安王妃死死地咬住了牙关,还是没能忍住,声音冰冷地说道:“你还有脸叫我母妃?本王妃……可不敢当!”
云夫人一脸的茫然:“王妃这是怎么了?可是……梦柔犯了什么事吗?”
靖安王妃嗤笑一声:“云夫人不知道?那你倒应该好好地,问问你的好女儿了。”
“她的野心,可不小啊。”
“竟然勾搭上了贤王,还妄图搭上摄政王!”
云夫人猛地瞪大了眼,她转过头,看向云梦—柔,声音都在发抖:“怎么可能?”
见云梦柔眸光闪躲,云夫人的心头“咯噔”一下,顿时便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她心里有些发虚,嘴里却还是说道:“这……这应该只是误会。”
靖安王妃死死地咬住了牙关。
“摄政王与我靖安王府,如今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这满京城里,谁人不知?”
“你若是找旁人,也就罢了!可你偏偏……要打上摄政王的主意!你这不是存心要与我靖安王府过不去吗?”
就在此时,有人低声地叫了一句:“王妃!棺椁送回来了!”
靖安王妃这才冷哼一声:“这些账,以后再与你们算!”
云锦时缓缓地抬起眼,朝着远处望去。
只见那长街的尽头,一队身着素白孝衣的送灵队伍,正缓缓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那队伍的最前方,是一口由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而成的厚重的棺椁。
云锦时下意识地,便往前走了几步,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尽是空洞与悲戚。
她喃喃着,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夫君……”
云锦时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送灵队伍,看着那口在日光下泛着冰冷光泽的棺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她猛地瞪大了眼,那双本就通红的眼眸里,是被现实击碎的难以置信!
“不……”
她喃喃着,拼命地摇着头,仿佛要将眼前这残酷的一幕,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甩出去!
“夫君……夫君他……不会的……他不会就这么……”
她踉跄着,便要朝着那棺椁冲过去!
整个人,却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猛地一软,便要朝着地上倒去!
“快!快扶住她!”
靖安王妃的脸上,满是惊慌!
她立刻便让人将云锦时死死地扶住,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让她……先回屋中歇着!”
云锦时被几个婆子半拖半扶地,送回了院中。
而云夫人和云梦柔,倒是十分自动自发地,跟了过来。
一进屋,云夫人便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是“过来人”的劝慰。
“事已至此,你还是应该先保重好自己。毕竟,你还怀着身孕呢。”
听见她这么说,一旁的云梦柔,却不受控制地,“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目光,似笑非笑地,从云锦时那尚且平坦的小腹之上,缓缓扫过。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幸灾乐祸。
云夫人气急败坏,一把拉住云梦柔,便将她拖出了门外!
一到院子里,她便立刻压低了声音,厉声质问道:“你疯了不成?当着云锦时那个**人的面,你竟敢这般嘲讽她?”
“你还想不想要她手里的银子了?”
“如今,楚夜宸死了,我们哪怕是唱戏,也得要将这场戏唱好了!断然不能让云锦时手里的那些铺子银两,都……白白地落到靖安王府的手中!”
云梦柔撇了撇嘴,没有作声。
云夫人死死地咬住了牙关:“还有!摄政王又是怎么回事?”
她又猛地想起,这里毕竟是靖安王府,便不等云梦柔回答,又说道:“等回了府,我再与你好好地算这一笔!”
云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命令:“你听见没有?现在立刻进去,与她道歉!”
云梦柔却说道:“我可不会与她道歉!等着吧!等我飞黄腾达了,我哪里还会在乎她那点银子?”
云夫人气得不行,也知道拿她这个女儿,是没法子了。
只能……让她别再进去了。
她自己,则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又换上了一副和善慈母的模样,走了进去。
“唉,如今宸儿没了,我瞧着你再待在这靖安王府,也只会……徒增伤心。”
她看着云锦时,声音里,带着几分体贴。
“要不等宸儿他入土为安之后,你也先回我们云家,住上一段时日?免得在这里,触景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