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她猛地摇着头,声音凄厉,充满了拒绝与疯狂!
“不!不可能的!”
“我的夫君都还有气儿呢!我节什么哀?我为什么要节哀?”
她又连忙扑到了楚夜宸的床边,死死地握住了他那冰冷的手,一个劲儿地哭喊着,哀求着。
“夫君!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是锦时啊!”
“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回京城吗?我们回来了啊!母妃也在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啊!”
“你不是说要好好地待我,待我们腹中的孩儿吗?你快醒醒啊!你看看他!他……他还在我肚子里,等着你这个做爹爹的,抱他呢!”
她随即便又将楚夜宸的手,硬生生地塞到了李神医的手里,声音里充满了最后的期盼。
“李神医!您再看看!您再给他看看啊!”
“您给他……开些药啊!治治他啊!”
李神医沉默着,脸上是全然的为难,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靖安王妃。
靖安王妃亦是满脸的悲痛与哀伤。
几个月前,她才刚刚送走了自己的大儿子。
如今……
如今她竟然又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也离她而去了吗?
她的诏儿没了,宸儿……也要没了吗?
那她还剩下什么?
李神医站在床边,无奈地,再次将手指,搭在了楚夜宸的手腕之上。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却猛地一变!
他瞪大了眼,声音里,是全然的惊骇!
“没了!没了!”
云锦时猛地抬起头,追问道:“什么……什么没有了?”
李神医有些为难地看着她,最终,还是缓缓地,低下了头。
“二公子的脉搏没有了。”
“心跳也没有了。”
“二公子……走了。”
云锦时猛地瞪大了眼,她踉跄着,从床边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两步,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桌案之上!
她死死地摇着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是全然的空洞与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的……”
她喃喃自语着,仿佛已听不见周遭的一切。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床上那个早已没了声息的男人,看着那张她曾爱了两世的脸。
突然,她猛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力道之大,竟让她那张本就惨白的脸,瞬间便红肿了起来!
她仿佛感觉不到半分的疼痛,只是疯了似的,又接连着,甩了自己好几巴掌!
“是我!都怪我!”
“夫君本是在去战场御敌和去云州赈灾这两条路上犹豫不决的,是我建议他去云州的!若是我……能带着所有大夫,跟着夫君一起去!夫君他……就不会染病了!他就不会死了!”
她哭喊着,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仿佛……要将自己的心都给呕出来一般!
最终,她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二少夫人!”
夏荷一直留意着云锦时的动静,一见她要倒下,便立刻冲了上去,将那“软倒”的身体稳稳地扶住了!
云锦时的晕倒自然是假装的。
她闭着眼,能清晰地听见靖安王妃那充满了惊慌的声音在高声叫着李神医,让他快些为自己诊治。
能清晰地听见李神医那充满了无奈的叹息声,说是她悲伤过度伤及心脉这才导致的昏迷。
也听见靖安王妃强行按捺着悲痛,吩咐身边的人先将她送回府去。
又听见她吩咐身旁的嬷嬷去为楚夜宸准备后事。
云锦时料想着,楚夜宸这一“出事”,她恐怕很快就要忙起来了。
以后想要再睡上一个安稳的完整觉,恐怕都不容易了。
反正都已经装晕了,她索性便真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人已然回到了自己那熟悉的卧房之中。
窗外天光早已大亮。
床头的熏香炉里正燃着安神凝气的檀香,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盯着那香炉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楚夜宸“死了”,她成寡妇了。
云锦时没有立刻叫人,而是先将夜翎召唤了出来。
虽然现在楚夜宸是“死”了。
可她的心里却还有无数的疑问。
比如这楚夜宸究竟是真死还是假死?
这死又究竟是不是楚九渊动的手?
她立刻便让夜翎出来吩咐道:“去,告诉楚九渊,楚夜宸死了。”
“问一问他,究竟是不是他下的手。”
夜翎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云锦时这才又声音沙哑地扬声将夏荷给叫了进来。
“夏荷?”
“二少夫人!您醒了!”
云锦时低着头,声音带着颤抖:“我怎么会在靖安王府?”
夏荷连忙回道:“是王妃让人将您送回来的。”
“那夫君呢?”
“回二少夫人的话,王妃留了人在庄子上打点,叫人准备了上好的棺木,将二公子的尸身装棺给送回来了。”
“您已经睡了好几个时辰了。二公子那边应该很快就要回府了。”
云锦时点了点头,让夏荷为她更衣。
先前她在庄子上演了那么大一出戏。
如今这棺椁要回来了,城中应该也都传开了。
到时候若是有人前来上香吊唁,那她还得要继续将这场戏唱下去呢。
夏荷应下,寻了一身素白的衣裙来为她换上,又为她穿上了孝服。
刚一穿戴妥当,门外便传来了询问的声音。
“二少夫人怎么样了?”
“下人们护送二公子回来了,再过一刻钟,大抵就要到府门口了。”
云锦时连忙便快步走了出去:“我醒了。”
她脚步踉跄,夏荷连忙上前搀扶住她,朝着府门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迎了过去。
那纤弱的背影在清晨微凉的风中,显得格外的单薄……也格外的凄楚。
云锦时刚刚走到府门口,便瞧见了从另一侧,同样匆匆赶来的靖安王妃。
靖安王妃看着云锦时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她那尚且平坦的小腹之上,声音沙哑地说道:“我知道,宸儿的离开,让你很难接受。”
“但你得记着,你肚子里还怀着宸儿的孩子呢。”
她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之中,是最后的期盼。
“这是……宸儿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了。你可一定要保护好他,千万……千万不能让他,再出什么事了。”
“否则,才真是……要了我的命啊。”
云锦时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喑哑:“母妃放心,儿媳……知道的。”
她一定会好好地保护腹中这个孩儿的。
她当然要保护好。
毕竟,这个孩子,可与那楚夜宸没有丝毫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