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立刻!现在就给我追回靖安王府!”云夫人的声音尖利而急切,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去!去向云锦时那个**人!不!去向你妹妹说明一切!给她道歉!并且向她保证,你以后再也不会回靖安王府了!也再不会与她争抢任何东西!”
云梦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娘亲?您让我去向她低头?”
“不然呢?”云夫人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满是失望与冷酷,“难道你还想让为娘去替你低头吗?梦柔,你如今的名声已经彻底毁了!你父亲也没了!我们云家再也经不起任何的风浪了!”
“我不管!”云梦柔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没错!是云锦时那个**人害我!我凭什么要去向她道歉?”
母女二人,不欢而散。
云锦时刚刚回到靖安王府,便迎面撞上了正从主院走出来的靖安王妃。
靖安王妃的脸上有些诧异:“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云锦时立刻解释道:“回母妃的话,儿媳方才回了一趟云府。”
“父亲去世,之前在云州之时,儿媳担心瘟疫蔓延,也未能好好地为他处置后事。如今既已醒了,自然是应该回去为他上一炷香的。”
靖安王妃点了点头,脸上是一种心不在焉的疲惫:“是该回去看看。”
她又问道:“那刺客果真是云梦柔指使的?”
云锦时缓缓地说道:“儿媳也是刚醒过来,还未曾亲自见过那刺客。但是人是带回来了的。等儿媳身子稍稍好些,再去亲自审问审问。想来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靖安王妃应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她那脾气性子,与你倒真是一点也不像姐妹。”
云锦时也应了一声,脸上是一种同样心不在焉的模样。
靖安王妃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云锦时便将云夫人想要让她用那份功劳将弟弟送入宫中去做陛下伴读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儿媳并未答应,且如今情况,也无法答应。”
靖安王妃的眸光瞬间一闪!
“她的主意倒是打错了。”
云锦时颔首:“儿媳也没有想到,摄政王会突然出现。”
她假意询问道:“母妃可打探到了,摄政王究竟是何时回来的?”
靖安王妃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忌惮:“可能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离开过。那不过只是一个计谋罢了。”
她死死地咬住了牙关:“楚九渊此人心思实在是太过歹毒了!”
云锦时轻咳一声又说道:“娘亲也觉得摄政王给我的那些奖赏虽然已经十分丰厚,可都只是给我的,完全没有办法惠及旁人。摄政王他为何要这么做啊?”
靖安王妃嗤笑一声:“还能是为什么?就是故意的!故意恶心我们罢了!”
说完,她看着云锦时那副忐忑的模样,又柔声安慰了两句:“你别乱想,给了你便是给了你了。”
她话音刚落,府门外便突然有宫人骑着快马而来,高声喊道:“圣旨到!二品诰命夫人云氏接旨!”
云锦时的脸上一片忐忑。
靖安王妃却拍了拍她的手,声音里尚且算得上镇定:“去吧。不管怎么样,你也还是我靖安王府的儿媳。你得的这份荣耀便也是我靖安王府的荣耀。尽管去接就是了。”
云锦时缓缓地低下了头,应了一声。
心里却想着,靖安王妃倒是比云夫人有格局多了。
怪不得人家是王妃呢。
云锦时跟着靖安王妃一同上前,恭敬地跪下接旨。
只听那宣旨的太监用一种尖细而高亢的声音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靖安王府云氏,蕙质兰心,深明大义。于云州大疫之际,不畏凶险,散尽家财,救万民于水火,功在社稷。特赐‘皇商’腰牌一面,封二品诰命夫人,赐诰命服……”
接旨之后,靖安王妃便说自己还有要事,先行离去了。
云锦时让人将那些赏赐之物尽数抬进了自己的院子,嘴角的弧度缓缓地弯了起来。
她也推说自己身子不适需要歇息会儿,屏退了左右。
晚上,云锦时刚刚躺下,便察觉到屋中多了一个人。
那突然蔓延开来的清冽而熟悉的龙涎香,让云锦时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对楚九渊好似是越来越习惯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她缓缓地转过头,果然便看见床前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云锦时叹息道:“王爷可知,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楚九渊的眉眼瞬间便弯了起来,那低沉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笑意。
“本王就知道,锦时……能够在第一时间,便知道是我来了。”
夜色很暗,屋中更暗。
楚九渊看着那片模糊不清的轮廓,心中有些不满,竟看不清她此刻的模样与表情。
他从袖中,又取出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拿在手中,随意地把玩着。
柔和的光芒,瞬间便将这方小小的天地,都照亮了。
“之前在宫中,本王给你的那些赏赐,可还满意?”
云锦时眉眼弯弯,声音里尽是真诚:“满意极了。多谢王爷。”
楚九渊的嘴角,缓缓地勾了起来。
“既然满意,那锦时是不是也该,好好地谢谢本王?”
“光是口头上的,可不行。”
他看着她,那眼神,充满了理所当然的邀功,“本王白日里,本是在处置要事,一听夜翎禀报,便立刻进了宫。”
云锦时借着那柔和的夜明珠之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依旧是一袭玄色的锦袍,只是许是刚刚从宫中回来,还未曾换下朝服,衣襟与袖口处,皆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更衬得他面容俊美如神祇,气质矜贵无双。
那柔和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竟为他那份惯常的冷峻与杀伐果决,添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云锦时沉吟了片刻,心思转了转。
随即,她缓缓地朝着床榻的里侧,挪了挪。
而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方才躺过的、尚且还带着余温的位置。